洪荒大地的夜空中,一道无形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层云。
江寻以北方玄元控水旗遮掩了自身天机,水行法力将他的身形与夜风融为一体,没有在天地间留下任何痕迹,自己已经被天道特别关注,行事需低调,不能弄出大动静。他的目标是位于洪荒大陆中的人族祖地,那片从燧人氏时代便一直延续至今的人族文明起源之地。
天明时分,人族祖地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数十万年过去,祖地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以巨石垒成城墙的简陋部落了。如今的祖地是一片广袤的城池群,城墙以青石砌成,高约数十丈,绵延数百里。城中屋舍俨然,街道纵横交错,商物的交易声、孩童的嬉笑声、铁匠铺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生机盎然的烟火气息。
江寻降落在城门之外,化身为一袭普通的人族麻衣之人,他收敛了所有强者气息,混入进城的人群之中。他沿着主干道向城中心走去,目光扫过四周的景象。人族的气运在这片祖地中最为浓郁,金色的气运光芒如同无形的薄雾,在城中的每一个角落缓缓流转,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每一个人,经过三皇治世,即便是准圣强者,也不敢在人族祖地放肆。
他在城中漫步了半个时辰,最终来到城中心的一座古朴石殿前。这座石殿以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殿前立着三尊石像——手持火把的燧人氏、手持木尺的有巢氏、手持织梭的淄衣氏。石像虽然简朴,却散发着浓郁的人族文明气运光芒,如同三盏永不熄灭的明灯,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根基。
江寻以水行法力轻轻触碰殿前的禁制,片刻之后,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殿中传出:“那位道友前来?请进来吧。”
石殿的门无声开启。
江寻迈步走入殿中,三道身影已经等候在殿内。居中者鹤发童颜,手持一根古朴的火把,火把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那是人族的第一缕火种,也是燧人氏钻木取火的象征。左侧者面容沧桑,身形魁梧,手持一柄木尺。右侧者温婉端庄,手持一枚织梭。
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上古时期人族三祖。
三人的修为在这数万年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借助人族气运的不断壮大,修为已经从大罗金仙圆满境界突破到了准圣初期。虽然他们的根基不如那些上古大能那般深厚,但作为人族文明的奠基者,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承载着人族气运的厚重。
燧人氏看到江寻,眼中浮现出复杂的光芒。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江寻道友,数万年不见,道友风采更胜往昔。”有巢氏也拱手道:“道友此番前来,想必是有要事。”淄衣氏微微欠身,目光中带着温和:“道友请坐。”
江寻在蒲团上落座,三祖也各自坐下。燧人氏亲自为江寻斟了一杯灵茶,茶香在殿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朴实而厚重的人族气息。
“三位道友修为大进,真是可喜可贺。”江寻端起茶杯,由衷道。
燧人氏笑道:“若非道友当年为人族所做的那些事,我们三人也不可能借助人族气运走到今天。道友从上古时期,开始为人族庇护东海之滨的部落,为人族争取地道道主之位,为人族清除觊觎者……桩桩件件,人族都记在心里。”
有巢氏点头道:“三皇治世,人族大兴,道友更是推动人族文明的关键人物。天皇伏羲的河图洛书是道友从鲲鹏手中取回,地皇神农的师尊多宝是截教大师兄,人皇轩辕的证道之路上也有道友的暗中布局。”
淄衣氏温声道:“道友为人族所做的一切,比我们三个老家伙加起来都要多。今日道友前来,但凡有所求,人族必全力支持。”
江寻放下茶杯,神色郑重了几分:“三位道友,江寻此来,确实有一件关乎人族未来气运的大事相商。”
他将替代崆峒印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从三皇被困火云洞的现状,到人族气运受制于天道的困境,人族发展过程中,气运更是被天道圣人瓜分,再到伏羲以河图洛书推算出的那件人道至宝。每一句话都直指人族气运的核心问题。
燧人氏听完,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定:“道友说得对。天道以崆峒印掌控人族气运,太上老子虽为人教教主,却也是天道圣人。崆峒印在他手中一日,人族便一日不得真正的独立自主,人皇便不可能证道人道圣人。三皇被囚火云洞,名为镇压气运,实为天道对人道崛起的压制。”
有巢氏道:“崆峒印有废立人皇之权,人皇行事破手掣肘。道友所谋之事,正是我等心中所想。只是我等困守祖地,虽有想法却无力推动。如今道友既有谋划,又有三皇的推演相助,人族自当全力配合。”
淄衣氏也道:“道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江寻道:“天皇伏羲以河图洛书推演出人族祖地深处有一件人道气运自然孕育的灵宝,可以替代崆峒印镇压人族气运。我此次前来,便是想与三位道友一同探查那件灵宝的下落。”
燧人氏站起身,手中那不灭薪火的火焰微微跳动:“人族祖地最深处,燧难道是我当年钻木取火的地方?若是人道气运真能孕育出灵宝,只可能在那个地方。”
他带着江寻走向石殿后方的一条密道。密道蜿蜒向下,越来越深,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古老的刻痕——那是人族从蒙昧时代到如今的全部历史,每一笔每一划都凝聚着先辈的汗水与智慧。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人道气运。燧人氏抬起手,指尖那一缕不灭薪火在石门上轻轻一触,石门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石门的后方,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