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遗址。
这片曾经支撑洪荒天地的盘古脊梁,如今只剩下半截残骸矗立在洪荒大地的中心位置。断口处参差不齐,如同被巨斧拦腰斩断的树干,断面覆盖着厚重的青灰色岩石,那是共工一头撞断不周山时留下的伤疤。岁月的风霜在断面上刻下了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一张苍老的面容上的皱纹,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惊天动地的浩劫。
不周山虽然倒塌,盘古大神威压依旧让人不敢轻视,即便天道之力也无法探查这里。
江寻落在半截不周山之上,脚下之地正是亿万年前女娲娘娘亲手触碰过的岩石。这里是人族气运的源头之一——当年女娲在此抟土造人,从这片土地上捧起了第一捧黄土,以造化之力,将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混合,赋予其灵性,从此人族诞生于洪荒大地之上。这股造人之气历经无数元会,早已与不周山的残骸融为一体,沉入大地深处,以无形的脉络滋养着散落在大地上的人族气运根系。
江寻闭目感应,以水之法则化道初融境界的感知力,搜寻着那些隐而不见的气运节点。片刻之后,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条极细的气运脉络,如同一条被掩埋在废墟深处的发光根须,正从女娲娘娘造人的遗址处向下延伸,一直通到大地深处某个凝结的气运节点上。
“找到了。”江寻以大法力深入地底,将那人道气运的源头节点与自己水行法力相连,以混元金仙巅峰的磅礴力量,将气运脉络从废墟深处激活,使其与洪荒大地上的人族气运网链贯通一气。金色的光芒从废墟缝隙中渗出,如同被唤醒的沉睡血液,沿着无形的脉络流向四面八方的每一片人族聚居地。气运流淌而过的地方,农田里的五谷似乎更青了几分,泉水的流动也仿佛更加欢快了——人道气运终于补上了最后一截断掉的脉络。
就在他收起法力、准备离开此地的瞬间,
他四海珠空间内的鸿蒙量天尺猛地一震!
那件开天功德所化的后天功德至宝,平时沉稳如山,从不轻易显露出异状。此刻却如同被什么东西召唤一般剧烈震动,发出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嗡鸣。不等江寻有所反应,量天尺自行飞出,功德金光大盛,尺身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在他面前破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中涌出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与他修炼的盘古真身决同源,却又更加原始、更加磅礴。那气息中夹杂着一丝与盘古斧共鸣的回响,仿佛从开天辟地的那一刻一直延续至今。
江寻没有犹豫,一步踏入裂缝之中。
裂缝在他身后迅速合拢,他站在了一片奇异的空间中。四周是灰蒙蒙的混沌雾气,脚下是一条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小径,蜿蜒通向深处。他沿着小径走去,越走越远,四周的混沌雾气也越来越浓。不知走了多久——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他看到了一滴悬浮在虚空中的血液,盘古精血,江寻大惊,这里居然有一滴盘古大神精血。
那滴血液通体呈深金色,表面流转着亿万道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气息。血液的体积不大,不过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一种足以让天地臣服的威压。江寻运转法力缓缓靠近它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那不仅是血液,更是一滴凝聚了盘古大神全部生命精华的本源精血。
就在他靠近那滴精血的瞬间,一道虚影在虚空中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高大得难以描述的身影,他仿佛是万物的开端与尽头,任何丈量的尺度在他面前都会失去意义。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异常清晰。那眼睛里没有光芒,也不黑暗,只有一片最初的“空”。那道虚影虽然只是一缕残存的意志投影,却依然散发着足以让混元金仙巅峰修行者都感到压迫的气息,江寻感觉自己仿佛一只蝼蚁。
盘古大神,真的是盘古大神。
虚影的目光落在江寻身上,那目光穿透了他的肉身、元神、因果与命数,甚至穿透了时空的界限,看到了他前世的记忆碎片——那些不属于这个洪荒世界的信息,那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画面,那些他在重生后始终未曾向任何人提起的秘密。
片刻之后,盘古虚影开口,声音如同开天辟地时第一道雷霆的余韵,在虚空中缓缓回荡:“小友,你的来历,本座已经看到了。你并非此方天地之人,却在此地扎根成长,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能来到此处,这也是一种缘分。”
江寻心中一惊,但面上不显。他躬身行礼:“晚辈江寻,拜见盘古大神。多谢大神不吝相见。”
盘古虚影的声音继续传来:“开天大劫之后,洪荒天地初立,本座的肉身化为万物,元神化为三清,精血化为十二祖巫。但本座在陨落之前,凝聚一丝意志将一滴本源精血封印于此,等待有缘之人。”
“你修炼了盘古真身决,又以自身之道走到了混元金仙巅峰的境界。你的根基与这滴精血最为契合。相见即是有缘,本座便将其赐予你。”
江寻心中剧震,拱手道:“多谢大神赐宝!”
盘古虚影又道:“不过,本座有一个条件。”
“大神请说。”
“本座感应到,当年在开天大劫中散落的混沌魔神并未全部陨落。有一些修为高深的混沌魔神,以秘法在混沌中存活了下来,正在缓缓恢复力量。他们若有一日卷土重来,洪荒世界将再次面临灭顶之灾。本座希望你能守护好洪荒世界,莫让它落入混沌魔神之手。”
江寻沉默了片刻,郑重点头:“晚辈答应大神。若有一日混沌魔神入侵洪荒,晚辈必当全力守护。”
盘古虚影微微颔首,那滴深金色的精血缓缓飘向江寻。与此同时,一道玄奥的功法烙印紧随精血而来,没入他的元神识海之中。那是一套以开天斧法为基础推演而成的神通,共分五式——第一式劈混沌,第二式分阴阳,第三式定地水火风,第四式演万物,第五式合道归元。每一式都需要混元大罗金仙级别,或混元大罗金仙以上的肉身之力才能催动,否则强行动用只会自毁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