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前來沒有出乎江尋意料,雲霄已經證道混元金仙,瓊霄在混沌歷練後,殺伐法則已經領悟到入微初探境界,如果不是天道限制顓頊功德圓滿證道之時,瓊霄便能突破到混元金仙初期。碧霄雖然天性靈動活潑,但求道之心比雲霄、瓊霄差,大姐二姐走在前面,碧霄一直在後面苦苦追趕,追趕不上,只能前來找江尋指點了,對于這一切,江尋心知肚明。
江尋來到道場中央,繼續關注洪荒大地人族氣運走向。絕地天通之後,人族氣運如同脫韁的野馬般蓬勃生長,顓頊留下的那層無形屏障將人族疆域完整地包裹其中,洪荒各個勢力,對人族事務的干預,對人族氣運的掌控,除了天道聖人之外,已經大幅減弱。然而人族氣運越是獨立壯大,天道對人道崛起的警惕就越發明顯,江尋能感應到天機深處那層正在緩緩收緊的羅網,不僅對地道,對人族同樣在收緊五指。
就在他沉思之際,玄水府外面的禁制微微波動。
一道熟悉的氣息從東海深處的緩緩靠近。那氣息中帶著雲卷雲舒的飄逸與變化無常的靈動,時而如棉絮般柔軟,時而如風暴般凌厲,正是三霄中的碧霄。江尋感應之下,發現碧霄的修為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大羅金仙圓滿的境界。她的雲之法則氣息濃郁而精純,頭頂漫天雲霞之光凝聚成了一團流動的碧色光暈。但那股氣息在雲之法則圓滿極限境界已經停滯不前,仿佛一片即將落雨的雲朵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在了半空,進不得也退不得。
江尋起身來到府中大殿時,麟瀚已經從府中走了出來。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穩,大羅金仙圓滿境界的氣息厚重如山,帶著麒麟族特有的祥瑞之氣。他在碧霄面前站定,抱拳行禮道︰“碧霄道友,老爺正在道場中等候,請隨我來。”
碧霄打量了麟瀚一眼,麟瀚如今的修為已不輸自己了,自己需慎重對待,作為師弟的坐騎在師弟身邊肯定得到不少機緣,她忍不住贊嘆道︰“麟瀚道友,你的修為越發深厚了。水之法則的氣息已經開始向內收斂,離入微初探之境不遠了吧?”
麟瀚憨厚地笑了笑,一邊引路一邊道︰“道友過獎了。水之法則入微初探的機緣還沒到,不過根基已經打磨得差不多了。老爺說等時機一到,突破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碧霄點頭,隨著麟瀚穿過入口走進道場。江尋已經在主位上落座,面前擺著一張石案,案上放著兩杯靈茶和一盤靈果。左右看了一眼後,碧霄快步上前,拱手行了一禮︰“江尋師弟,師姐又來叨擾你了。”
江尋起身回禮,笑道︰“碧霄師姐客氣了,快快請坐。”
兩人落座後,碧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中靈茶是用悟道茶樹沖泡的,一口下去便覺神清氣爽。但她此行的目的讓她無心享受靈茶的滋味,放下茶杯便直接道出了來意。
“師弟,上次你指點我從季節變化中參悟雲之道,師姐我順著那條路參悟了許久。雲之法則確實突破到了圓滿極限境界,但入微初探的門檻,我始終摸不到方向。”碧霄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惱和困惑,眉頭微微蹙起,“我反復參悟雲起雲落、雲聚雲散的道理,又去東海之濱觀察了無數次的雲卷雲舒,對雲之法則的領悟已經不能再深入了。但入微初探就像隔著一層無法穿過的屏障,看得見摸不著,無論我怎麼努力都踫不到那層境界的門檻。”
江尋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一絲了然。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腦中浮現出前世對碧霄的記憶。前世封神大劫之前,碧霄的修為不過大羅金仙初期左右,也有說太乙金仙圓滿,在截教核心弟子中並不算突出。她的跟腳是先天碧雲化形,悟性在截教眾弟子中雖不算頂尖,卻勝在心性純粹,在自己的影響下已經改變很多。若非自己這些年來多次為她指點迷津,帶著三霄姐妹積累功德,又賜下悟道茶葉,以她的資質悟性,她根本不可能走到大羅金仙圓滿的境界。
江尋閉上眼,以河圖洛書中領悟的推演之力感應碧霄的因果線。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絲線穿過碧霄的雲之道,觸及她雲之法則的每一道脈絡。片刻之後,他睜開眼,心中已經了然。
碧霄的雲之道確實已經走到了當前天地環境所能承載的極致。洪荒天地間雲雨的運行規律雖然存在,雖然顓頊已經立下春夏秋冬四季,但帝嚳剛接手人族共主之位,二十四節氣還未創立,其完整的循環體系尚未在人族推廣開來,被人族完全認知和總結,雲之道還未發展壯大,以致她停滯不前。碧霄的雲之法則想要突破到入微初探,不僅需要她自身的參悟,還需要一個外部的契機——一個能讓天地間雲雨循環的完整規律被人族發現。
“師姐,”江尋斟酌了片刻,開口道,“你的雲之法則已經走到了圓滿極限的盡頭。入微初探的方向並沒有錯,你對雲之道的理解也已經足夠深刻。但有一個關鍵的節點還沒有到來。”
碧霄微微一愣︰“什麼節點?”
江尋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具體是什麼,師弟不便明說。天機不可泄露,說多了反而會影響你的機緣。但師姐只需要關注人族即可。時機到了,你自然會感應到。你屆時會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也會遇到對你雲之道大有裨益的機緣。”
碧霄看著江尋那副平靜卻篤定的神情,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沒有追問。她親眼看著江尋一步步從太乙金仙成長到混元金仙巔峰,被江尋指點已經不止一次了——很久之前,江尋便讓她去東海之濱人族,參悟雲之道;上次又提點她從四季變化中參悟雲之道,她才一舉突破到大羅金仙圓滿境界。江尋每一次指點都精準無比,從未出過差錯。這種信任不是憑空而來的,是一次又一次應驗之後積累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