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在接近這片海域時,他的速度漸漸放緩。海域表面上看起來與東海其他地方並無二致,陽光透過海面灑下斑駁的五色光影,偶有海族經過也沒有發現海域異常之處,如果不是江尋水之道領悟到化道初融境界,發現一絲水行靈氣波動,也許往後都不會有人察覺這里得異常之處。不過以江尋如今的修為無論何種異常,他自信也不懼!
江尋運轉法力,神識深入海底,清晰地捕捉到海底深處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水形靈力波動。那波動如同一條沉睡無數年的巨蛇在海底深處緩慢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五行之力的微弱震顫。那震顫極其隱蔽,尋常大羅金仙根本察覺不到,但對于混元金仙巔峰境界的江尋而言,那股波動中雖帶著一絲危險氣息,但經歷過敖戰奪舍,江尋對此已經毫不畏懼。
沐雲、洛塵、清玄、明遠、寒江、松風、竹韻、雲舒、鶴影、月舟等十人。這十人本是截教中一個不起眼的小團體,在萬仙來朝的截教中普普通通,就是十個小透明。但他們善于抓住機會——在江尋立下玄水府為道場時,江尋才僅僅是太乙金仙後期修為,他們便從江尋與通天教主的約定中看出端倪。江尋僅用萬年時間便從玄仙初期突破到太乙金仙,然後按照約定加入截教。他們十人既看出江尋的潛力,又發現通天教主對江尋這個弟子的重視,于是便將江尋作為自己的靠山,在玄水府立府時率先投靠。
後來他們跟隨江尋獲得的好處也不少。從上古巫妖時期開始,沐雲、落塵、清玄等人便跟隨江尋做過多次功德之事——十日橫空後協助收拾殘局,屠巫劍之事中暗中庇護人族,不周山倒塌後參與水脈梳理,地府初立時協助運轉輪回秩序。後來更是在人道道主風衍身邊輔助,直到風衍證道混元金仙之後,他們才離開地府回到東海自己的道場。
得益于多年功德氣運加身,他們找到一條靈脈將這座仙島改造成為了一座品質不低、靈氣充足的道場。修行之人的氣運與道場也有關聯,他們十人共用一座道場,加上與江尋因果關聯,江尋的一絲氣運反哺之下,他們修為比截教其他外門弟子高出一大截,在截教外門弟子中聲名顯赫。沐雲、落塵、清玄三人已經突破到大羅金仙後期,明遠、寒江、松風分別為兩個大羅金仙中期、初期,竹韻、雲舒為太乙金仙圓滿,鶴影、月舟為太乙金仙中期。
然而此刻,江尋剛才來到海域上空時,便感應到那座仙島被一層強大而充滿惡意的禁制籠罩,仿佛一只無形的手將他們十人牢牢困在島上。那層禁制以五行之力為根基,五色光芒在禁制表面緩緩流轉,與海底深處那股微弱的水形靈力波動同源同根。
江尋的目光微微一沉,身形朝著海底深處遁去。
他在海水中穿過,他的身體如同海水,越往下去,四周的光線越暗,水溫越冷,江尋的水行法力將一切不適隔絕在外。他感應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水形靈力波動,在一片灰黑色的礁石群前停下了身形。
礁石群看似天然形成,江尋仔細感知探查,立刻辨認出那是一座以五行之力為根基布下的先天五行大陣。大陣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運轉,五色光芒在陣紋中循環流轉,一道無形的牆壁將整片礁石群與外界隔絕。那五色光芒雖然暗淡,卻帶著一種極為強大的氣息,仿佛已經在此存在了無數元會。
“五行大陣……”江尋低聲自語,“五行相生相克,渾然一體。若是尋常準聖來了,恐怕連陣法的入口都找不到。即便找到了,五行之力的輪轉也會將一切外力消解于無形。布陣之人的五行造詣極為深厚,至少也是混元金仙級別的存在。”
但他並不在意。他的水行法力經過萬水融合,先後煉化了數十種先天靈水,五行之力對他而言早已失去了克制之效。水之法則更是領悟到了極高深境界,一道通而萬法通,五行法則他同樣領悟到了高深境界。這座五行大陣雖然精妙,但對他而言如同虛設。
不過,以肉身之力強行破開大陣雖然干脆利落,卻動靜太大,可能驚動布置陣法的主人。江尋沒有急于出手,而是以水行法力仔細感應陣法的運轉規律,尋找其中的破綻。他的神識如同一縷縷無形的絲線滲入陣紋之間,捕捉著五行之力流轉的每一個節點。
片刻之後,江尋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大陣以五行相生為骨架,但五行相生的循環中有一個極其微小的“斷點”——那是火行轉土行時,火行之力流轉過快導致的一絲縫隙。這個縫隙只有極強的感知才能發現,對江尋而言卻如同敞開的大門。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水光,精準地穿過那道縫隙,進入陣中。
大陣之內,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間。空間的中央,一團五色光芒正在緩緩旋轉,光芒中隱約可見一道人形的輪廓。那道殘魂周身環繞著五行法則之力的余韻,氣息雖然虛弱卻依然帶著混元金仙後期特有的威壓。那威壓如同一座殘破的山岳,雖然已經崩塌了大半,余威依然讓人不敢小覷。
江尋一眼便認出了那道殘魂的來歷。
五行老祖。
混沌魔神之一,掌控五行大道,在仙魔大戰中與陰陽老祖、乾坤老祖一同被魔祖羅 誅仙劍陣所困,最終以自爆的方式與羅 同歸于盡。然而此刻出現在江尋面前的五行老祖殘魂,分明還保留著一縷意識,雖然殘缺不全,卻依然在緩緩運轉五行之力,試圖重新凝聚形體。
“五行老祖果然沒有徹底隕落。”江尋心中暗道,“平心娘娘說得對,排名靠前的混沌魔神即便被盤古大神斬殺,也總有辦法讓自己一縷殘魂會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