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都城的王座上，眉头紧锁。他的肉身已经承载大道，他的九境修为已经圆融无碍。但“肉身化为大道”的那一步，他迈不出去。他的肉身与大道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却摸不着。
他闭上眼，将神识沉入武道世界的最深处。他的武道世界辽阔无垠——骨骼是世界的山脉，经脉是世界的河流，气血是世界的海洋，窍穴是世界的星辰，真意是世界的法则。武道世界已经完整，已经圆融，已经无懈可击。但它与天地大道之间始终有一道无形的壁垒。他能感应到壁垒对面的天地大道，他能看到大道运转的轨迹，他能理解大道法则的奥妙。但他无法触及大道本身。他只能承载大道，却无法化为大道。
“差一点。”大禹低声自语，“就差那么一点。”
他不知道那一点在哪里。他反复参悟无极境的功法，每一句话都嚼碎了咽下去，每一个字都反复推敲。但那一层薄纱就是捅不破。
远在玄水府中的江寻感应到大禹的困境，嘴角微微一扬。他当然知道大禹卡在哪里。无极境需要的不仅是功法和资源，更是对“肉身即大道”的终极领悟。大禹的肉身已经足够强大，他的武道意志已经足够坚定，但他缺少一把钥匙。一把打开“我与大道本是一体”这扇门的钥匙。
那把钥匙，江寻早就准备好了。
他唤来女娃。
女娃如今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修为在金仙圆满境界稳固无比，五行法则已经领悟到了大成境界的巅峰。她的性格依然活泼开朗，但在活泼之下多了一份沉稳。她在人族中历练的那些年让她见识了人间的疾苦和欢乐，让她的道心更加圆满。
“弟子女娃，拜见师尊！”女娃行礼道。
江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三片悟道茶叶、三枚人参果、三枚漱玉灵梨，以及九只玉瓶。他将这些东西逐一放在女娃面前。
“女娃，为师需要你跑一趟人族祖地。”江寻道，“将这些物品交给三祖，请他们转交给禹皇。”
女娃看着面前那一大堆东西，眼睛眨了眨：“师尊，这些都是给禹皇的？”
江寻点头：“禹皇参悟无极境遇到了瓶颈。这些灵物可以帮助他突破。”
他逐一指着那九只玉瓶，为女娃讲解每一种灵水的用途。
“第一种，盘古血水。巫族盘古殿所得，蕴含盘古血脉之力。盘古血水是盘古大神精血所化，蕴含开天辟地的肉身之力。无极境的本质是肉身化为大道，而盘古大神本身就是‘以肉身为大道’的终极体现。盘古血水能够从根本上强化禹皇的肉身根基，让他理解‘肉身即大道’的真谛。”
“第二种，混沌灵水。不周山所得，蕴含混沌本源法则。混沌灵水蕴含最原始的混沌大道法则，能修复混元大罗金仙、混沌魔神的真灵本源，逆天修补道基。无极境需要将肉身与大道彻底融合，混沌灵水的混沌本源法则可以帮助禹皇在‘毁灭旧我’的过程中突破瓶颈，将九境修为融为一体。”
“第三种，三光神水。方丈仙岛三光神水池中便有，蕴含生命法则、造化法则。三光神水是阴阳调和、造化万物的圣水。武道修行到无极境时，需要将肉身从‘承载大道’升华为‘化为大道’，这个过程需要造化之力来推动。三光神水中的造化之力可以助禹皇完成这最后的蜕变。”
“第四种，玄冥重水。从水之魔神那里所得，蕴含镇压法则、重力法则。武道修行之人的肉身以‘重’为根基。玄冥重水一滴可压裂混沌虚空，能进一步强化禹皇肉身的厚重感，让他在证道时拥有更强的承载之力。”
“第五种，万化真水。也是从水之魔神那里所得，蕴含同化法则、万化归宗法则。无极境需要将九境修为全部融合为一。万化真水的同化法则可以帮助禹皇将立根、通川、承星、赤髓、金骨、立心、开藏、化界、载道九境的力量彻底融为一体。”
“第六种，虚无弱水。从天庭天河所得，蕴含归墟法则、消融法则。无极境需要消融肉身与大道之间的最后一丝界限。虚无弱水的消融法则正是这个过程的催化剂，可以帮助禹皇完成‘我与大道本是一体’的证道。”
“第七种，地心灵泉。从东方大地得到，蕴含地脉法则。禹皇治水十三年，与大地水脉有极深的渊源。地心灵泉蕴含地脉法则，可以助他沟通地脉，将肉身的根基扎入大地深处，使‘肉身即大地，大地即肉身’的证道更加稳固。”
“第八种，戊土真灵液。凤族大能凤炎所赠，蕴含戊土法则。武道修行之人的肉身为土，气血为水。戊土真灵液可以强化禹皇的肉身承载力，让他在证道时‘地能载道’的根基更加坚实。”
“第九种，流年溯光液。为师从归墟之地所得，蕴含朔光法则。无极境证道时，需要追溯自身修行之路，确认‘以武证道’的信念。流年溯光液可以帮助禹皇看清自己走过的每一步，坚定证道之心。”
女娃听得认真，将每一种灵水的用途都记在心中。她虽然不修武道，但师尊讲的这些道理她都能听懂。她看着面前那九只玉瓶，每一只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盘古血水的暗金色、混沌灵水的灰白色、三光神水的三色流转、玄冥重水的墨黑色、万化真水的无色透明、虚无弱水的银灰色、地心灵泉的琥珀色、戊土真灵液的土黄色、流年溯光液的深蓝色。九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间静室都照得流光溢彩。
江寻最后取出一枚玉符，以神识在其中刻入一段话。他将玉符递给女娃：“这枚玉符中有一段话，你一并交给三祖。”
女娃接过玉符，郑重地收好。
江寻道：“无极境是武道第十境。禹皇需要将九境修为全部融合为一，并以纯粹的人族之身在武道中劈开一条只属于人族的路。这些灵水的作用是辅助，而非替代。禹皇仍需靠自己的武道意志和肉身力量完成证道。灵水只是帮他更快地达到证道的门槛，最终那一步必须他自己踏出去。”
女娃点头：“师尊，弟子明白了。”
江寻看着女娃，目光中带着一丝温柔：“去吧。路上小心。”
女娃将玉符、悟道茶叶、人参果、漱玉灵梨和九只玉瓶小心地收入储物灵宝中，向江寻深深一礼：“弟子告退。”
她转身走出静室，化作一道五色遁光冲出玄水府，朝着人族祖地的方向飞去。
江寻站在道场中，目送女娃的遁光消失在东海的天际。他闭上眼，继续感应着人族大地上的变化。大禹还在参悟无极境，九鼎刚刚铸成，武道正在传播。人族的气运一天比一天壮大，人道的根基一天比一天稳固。
“快了。”江寻低声自语，“等大禹证道，人族有了自己的圣人，人道会更加壮大。到那时，我便可以在盘古秘境中完成最后的突破。”
他转身走回道场深处，盘膝坐下，关注着女娃的一举一动！
道场中水光依旧流转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