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一纵到了地方，江寻以大法力在混沌中开辟一片空间。方圆百万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放在洪荒算不上什么，在混沌里硬生生开出一片空间得靠实打实的修为。
水行法力灌入混沌水晶长戟，将混沌之气排开推远，在边界处凝成一层水幕屏障，布置好防护阵法。屏障之内，空间稳定，清气上升浊气下沉，虽比不上真正的天地，好歹能安安稳稳坐下来调息。
江寻盘坐道场正中，开始平衡肉身与元神的修为。这事急不得，肉身强元神弱是多年积累的结果，想一次性掰回来不现实。
他以元神为主导，引动水行法力冲刷肉身经络，把《盘古真身决》凝练出的气血之力一点点磨细磨匀，再以《混元万水决》的灵力引导气血归入体内，与元神中的法力交融。
肉身气血与元神法力一交融，盘古真身决的霸道气息就柔和一分。重复往返，一点点磨，一点点融。
三个月。江寻在混沌道场中闭关三个月，肉身修为压制到混元大罗金仙初期巅峰，元神修为巩固到混元大罗金仙初期圆满，两者基本持平。
肉身仍是混元大罗金仙初期，但不再压制元神。元神修为也稳住了，道心坚如磐石，再想那些虚无啊道啊的问题也不会出岔子。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等修为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再去琢磨。
“终于平衡了。肉身和元神都是混元大罗金仙初期，打架的时候肉身扛揍元神输出，谁也不压谁。”
江寻起身伸了个懒腰，收起法力。他正要动身继续深入混沌，神识中忽然捕捉到一道气息。百万里外，一道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速度极快，直奔他这边而来。
江寻眉头一挑。他在混沌里闭关三个月，肉身和元神平衡的时候难免有法力溢出。他修为刚突破混元大罗金仙不久，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还没到细致入微的地步，法力溢出是常事。
混沌虚空里出现个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法力波动，招来附近混沌魔神的注意再正常不过。
“来者不善。”
江寻没有躲，稳住身形等人来。混沌中跑是跑不掉的，混沌魔神在混沌里比他熟悉，跑反而露怯。不如站定了看看来的是谁。
一个呼吸之后，一道身影从混沌深处掠出。江寻定睛一看，来者是一尊混沌魔神。
其身形干瘦，通体覆盖一层灰白色鳞甲，鳞甲缝隙中渗出死灰色雾气。面容枯槁，双目空洞无神，两潭死水似的。嘴角一道裂痕延伸到耳根，裂痕中偶尔闪过暗灰色光芒。双手十指细长如枯枝，指甲灰白色，指尖萦绕寂灭之气。
江寻仔细推算，很快便知道来者何人。寂灭魔神，混沌魔神中的异类。混沌魔神走各种法则之道，寂灭魔神修的是寂灭之道，万物皆寂，万法皆灭。
这厮在混沌魔神中名声不算好，脾气臭架子大，跟好几个混沌魔神都打过架。修为嘛，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不过江寻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这位寂灭魔神身上带伤，左肋处鳞甲碎裂了一大片，伤口处的寂灭之气紊乱不纯，显然是跟谁干过一架没讨到好。
寂灭魔尊到了近前，空洞的双目扫了江寻一眼，嘴角裂痕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声音干涩刺耳：“我还当是哪位道友在此开辟道场，原来是一个小小的洪荒人族生灵。”
“人族怎么了？”江寻语气平淡。
“人族？”寂灭魔尊嗤笑，“洪荒世界最低等的生灵，也配在混沌虚空中开辟道场？你身上有十二品净世白莲的气息。不过，之前混沌中出现净世白莲的气息波动，看来净世白莲是在你身上了。”
江寻眨了眨眼。十二品净世白莲平时收在元神中温养，方才净化邪念时白莲自行催动，动静不小，混沌中传出去确实可能被混沌魔神感应到。
寂灭魔尊向前逼近一步，灰白色鳞甲缝隙中的死灰色雾气翻涌，周身寂灭之气压向江寻：“把十二品净世白莲交出来。”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寂灭魔尊嘴角裂痕咧得更大了，“洪荒人族能修到混元金仙巅峰已算你走运，还敢在我等混沌魔神面前狂妄。你大概不知道我寂灭魔尊是什么来头。当年混沌未开时我便已证道，跟盘古同辈……”
“跟盘古大神同辈论交？”江寻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真的假的？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
“自然！盘古开天我就在场！”
“那你咋没上去帮忙？就看着盘古大神一个人劈开混沌？”
寂灭魔尊一愣。他跟盘古同辈论交是不假，但当年盘古开天的时候他离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这事他自己心知肚明。被江寻这么一问，面子上挂不住了。
“小子找死！”寂灭魔尊大怒，“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时你人族连影子都没有！”
江寻叹了口气，收回遮掩元神的法力。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气息猛地荡开，水行法力在身周翻涌，气势比方才暴涨了何止十倍。他抬眼看向寂灭魔尊，语气淡淡的：“想要十二品净世白莲，就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寂灭魔尊瞳孔一缩，空洞的双目难得有了神采。混元大罗金仙初期……人族？洪荒最低等的生灵居然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寂灭魔尊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怎么，不信？”江寻笑了笑，“我人族确实起步晚底子薄，没你们混沌魔神先天优势大。但一步步走过来，证个混元大罗金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道友该不会以为混沌魔神就高人一等吧？”
这话戳了寂灭魔尊的肺管子。混沌魔神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先天出身，开天之前就存在，生来便是混元。被一个人族当面说“没什么好奇怪的”，哪里忍得了。
“好小子，敢如此狂妄。”寂灭魔尊面色扭曲，周身寂灭之气暴涨，“今天你必须死！”
死灰色雾气从鳞甲缝隙中喷涌而出，方圆万里的混沌之气被寂灭之气侵染，连混沌气流本身都开始“寂灭”。混沌风暴消弭，混沌碎片崩解，寂灭之道所过之处万物归于死寂。
寂灭魔尊右手一翻，枯枝般的手指间浮现一柄灰白色长刀。刀身狭长微弯，通体灰白，刃口处流转着层层死灰色寂灭之光。极品先天灵宝，寂灭魔刀。
“斩！”
一刀劈出，灰白色刀芒横贯万里，刀芒所过之处混沌之气都被劈开，留下一道死寂的真空地带。寂灭之道不跟你讲花哨，一刀下去万物寂灭。
江寻不慌不忙，左手虚空一握，混沌水晶长戟从手中出现。长戟通体水晶质地，戟刃处流转混沌光泽，顶级先天灵宝的威压散开，硬生生将混沌气流涌动压慢半拍。江寻双手握戟，水行法力灌入长戟，戟刃寒光大盛。
“破！”
一戟刺出。水行法力与寂灭刀芒正面碰撞，混沌虚空中炸开一团巨大的能量冲击波。方圆数十万里的混沌之气被搅得翻江倒海，远处漂浮的混沌碎片被冲击波推出去老远。
寂灭魔尊面色一变。一个刚突破混元大罗金仙不久的人族，硬碰硬接了他一刀竟然纹丝不动？他不信邪，第二刀紧跟着劈出，这一刀加了三分力，寂灭之气凝成一道灰白色刀罡，刀罡中隐约有万千冤魂哀嚎的幻象。那是寂灭之道吞噬过的生灵残念。
江寻冷笑。水行法力运转到极致，长戟横扫。“轰”的一声，寂灭刀罡被长戟抽碎，碎片四散飞射，打在混沌虚空中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