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目光落在杨眉大仙身上，元神深处北方玄元控水旗自行震荡了一下。
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前看杨眉大仙只觉得深不可测，到底多深心里没数。如今以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再看，感受完全不同。
杨眉大仙身周每一寸空间都折叠着无数层空间法则，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江寻用神识数了一下，光是他身周三尺之内就叠了三千六百层空间褶皱，每一层都代表一种空间法则的运用方式。
什么意思？意思是别人出拳打他一拳，拳头从第一层空间到打到杨眉大仙脸上，中间隔着三千六百层空间折叠，这拳得先打穿三千六百层空间才够得着人。
而那只是站着不动的状态，要是杨眉大仙主动运转空间法则之力，瞬息之间能叠多少层？江寻估不出来。
三千混沌魔神中排名靠前的几位之一，经历过开天大劫还活得好好的，这身体之中压着的力量浑厚到神识都不敢靠近。江寻甚至觉得面前这位老人家的气息，比自己师尊通天教主还强大无数倍，当然这话他打死不敢说出口。
江寻快步上前，在石桌前站定，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江寻见过杨眉大仙。来访唐突，还望大仙见谅。”
杨眉大仙抬起眼皮，目光在江寻身上看了一眼，笑道：“江寻小友不必多礼。小友来此，倒是为老道这里增添了几丝生机。我这道场冷清得很，几万年没个活人上门，也就混沌里那些个没脑子的异兽偶尔闯进来，还得我费劲撵出去。”
这话说的，几万年没活人上门。江寻嘴角抽了抽，心说您老人家躲在混沌深处开辟大千世界，外头有折叠空间迷宫挡着，谁找得到啊？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只道：“大仙清修之地，晚辈本不该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杨眉大仙摆了摆手，让江寻座下。
就这一眼。杨眉大仙方才打量江寻的那一眼，江寻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仿佛自己身上经脉走向、法力深厚、元神状态、肉身强度、灵宝藏在哪、法则领悟到什么程度，甚至连他前几天跟寂灭魔尊打的那一架，杨眉大仙八成也从他身上的法力残留里看了个七七八八。
这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让江寻后背汗毛倒竖，元神中北方玄元控水旗自行一动，玄色水光在识海中荡开，稳住心神，把那种被看透的不适感压了下去。
“这老人家眼睛比天道还毒。”江寻心中暗凛，面上不显。
江寻从袖中取出那根翠绿柳枝，双手捧到杨眉大仙面前：“多谢大仙夸赞。江寻此来，是专程多谢大仙赠柳枝之恩。天道降下紫霄神雷查探，若非这根柳枝吞了雷劫，晚辈怕是撑不过去。”
杨眉大仙接过柳枝翻看了一下，柳枝上残余的空间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翠绿光泽比当初送出去时黯淡了不少。他把柳枝搁还给江寻，摇了摇头：“鸿钧道友此举却是过了。”
江寻不敢接话。鸿钧老祖名义上还是他师祖呢，当着杨眉大仙的面议论鸿钧，这话题他接不住。说“是是是鸿钧道祖过分了”？不合适。说“没有没有鸿钧道祖挺好的”？更加违心。干脆闭嘴，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弟子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杨眉大仙见他这副模样，笑了一声：“不必拘谨，坐。”随手一挥，石桌上凭空多出一只玉盘，盘中摆着六颗灵果。灵果通体银白，果皮上覆着一层细密的霜纹，形如李子，拳头大小，银光盈盈。玉盘上还刻着极淡的空间法则纹路，保鲜用的，让灵果中的道韵不散。
“小友尝尝这些灵果如何。”
江寻盯着盘中六颗银白色灵果，眼睛直了。
混沌灵果，绝对是混沌灵果。
果皮上那层霜纹中蕴含的阴柔道韵纯正到刺眼，银光盈盈间有极细微的月华之气流转，果皮表面天然形成的霜纹排列出类似大道纹路的图案。
江寻在洪荒见过十大极品先天灵根结出的果实——人参果、蟠桃、黄中李、悟道茶叶，都算极品了，跟眼前这六颗银霜果一比，品级差了一大截。
混沌灵根结的果实跟先天灵根结的果完全是两个概念。混沌灵根是开天之前就存在的东西，先天灵根是开天之后天地孕育的，根脚差着辈分呢。打个比方，先天灵根是天地亲儿子，混沌灵根是天地他叔，辈分在那儿摆着。
江寻没有急着品尝灵果，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茶具，一套青瓷茶盏，一只小巧的南明离火炉，一壶三光神水，这些茶具都是他闲暇之余炼制的，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拿出来。
他又从四海珠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三片悟道茶叶，这是悟道茶树上所结的第一批，叶片呈墨绿色，叶脉中隐约有大道纹路流转，茶香未泡便已透出玉盒。
三片悟道茶叶落入壶中，三光神水注入，南明离火煮沸。沸水冲入茶壶，悟道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茶汤渐渐变成深碧色，一股清冽的茶香弥漫开来。茶香跟寻常茶香不同，其中夹着一丝极淡的道韵，闻一口便觉识海清明，灵台空明。
江寻分出第一杯茶，双手捧到杨眉大仙面前：“大仙尝尝晚辈这悟道茶如何。”
杨眉大仙接过茶杯，先没喝，低头看了看杯中茶叶，又嗅了嗅茶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悟道茶树茶叶？没想到这茶树在小友手中。”
“大仙见过？”
“怎么没有见过。”杨眉大仙抿了一口茶，咂了咂嘴，“悟道茶树当年是混沌灵根，跟世界树同辈。盘古开天的时候被打坏了，落入洪荒世界重新扎了根，品级从混沌灵根跌到极品先天灵根。你这茶叶是茶树重新长出来的，比起开天之前差了不止一筹，不过对洪荒准圣、混元金仙来说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