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三日大雨。
凌峰撐著傘，站在了鄭鴻基的墳墓前。
他的身後，站著不少士兵、學生和老師。
今天，是所有遇難者以及犧牲者下葬的日子。
鄭鴻基作為老兵，軍方派來了不少人員，其中就有張華等人，還有一些與鄭鴻基認識的軍人。
“老鄭。”凌峰給鄭鴻基倒了一杯酒。
“你說你啊，這輩子都沒娶個老婆，不然我還能跟你一樣，照顧一下你兒子或者孫子。”
凌峰把酒盅放在了鄭鴻基的墓碑前。
墓碑上，是鄭鴻基穿著軍裝，年輕時的照片。
那麼稚嫩，眼神那麼堅定。
“不過你放心，宋子川算你半個徒弟，今日過後，他就算我半個徒弟了。我會代你照顧他的。”
一旁撐著雨傘的宋子川臉色古怪起來。
這凌峰是來祭奠的，還是來佔他便宜的？
但今天是鄭鴻基下葬的日子，他只是瞪了凌峰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氣不氣，凌峰放屁。
而凌峰卻是蹲了下來，又給鄭鴻基倒了一杯酒，順手還點了煙，用雨傘擋住水。
最後，他從腰間摸出了一把短刀。
正是當時灰衣青面人留下來的。
“老鄭，你走之前交代我的事，我肯定給你辦妥，而且會辦得漂漂亮亮的。”凌峰把短刀放在了鄭鴻基的墓碑前，“我到時候會親手把他帶到你面前，砍下他的腦袋，給你報仇。”
這一次，凌峰沒有開玩笑，他的神情極其肅穆而堅定！
這是鄭鴻基最後關頭托付給他的事情！
那灰衣人也就混沌境實力，凌峰有把握突破到那個境界，並且將其找出來！
用灰衣人的頭顱，告慰鄭鴻基在天之靈！
“凌峰。”一旁的宋院長開口道，“差不多了。”
“好。”凌峰擦了擦自己的眼淚，他把雨傘遞給宋院長，隨即退後一步，向鄭鴻基的墓碑抱拳一拜。
“老鄭，一路走好！”
隨著凌峰鏗鏘的聲音，他背後站著的上百名軍人、學生、老師們，齊齊鞠躬！
聲音如驚雷︰“請，鄭老走好！”
宋院長听到這聲音，不由掉下淚來。
他輕聲道︰“爸，鄭叔可跟你去了，你得照顧好他。”
他跟鄭鴻基相識二三十年，他早已在心里把鄭鴻基當成自己父親，如今鄭鴻基一走，最悲傷的恐怕就是宋院長了。
眾人在雨中默哀了三分鐘。
鄭鴻基，一個混沌境，卻是守護了江南市這麼多年。
他實力不算高，但保護的學生一屆又一屆，培養的軍人苗子一個又一個......
張華紅著眼眶，望向墓碑，欲言又止。
凌峰則是蹲在那里，給鄭鴻基倒了第三杯酒。
“老鄭，你最喜歡的酒，都在這里了，今天你喝個痛快。”
“凌峰。”
這個時候，一個穿著天藍色風衣的中年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峰回頭。
這人他認識，鄭鴻基的師弟，趙天明。
“沒想到上一次跟老鄭見面，就已經是最後一面了。”趙天明嘆息道，“世事無常......”
趙天明從懷里也摸出了一瓶酒，他放在了墓碑前。
“師兄，這是當年你借錢壓我這的好酒，師弟今天可都帶來給你了。”趙天明道，“凌峰，一並倒給他喝吧。”
凌峰皺起眉頭。
他倒不是反感趙天明，而是覺得那瓶酒有古怪。
他打開酒瓶，聞了聞瓶口的味道。
“那個趙老師啊，這是瓶水。”他臉色古怪道，“是你拿錯了，還是老鄭當初壓在你那就是一瓶水？”
趙天明的臉色忽然變得很精彩。
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瑪德，還真是水！”
他一瞪眼，看向墓碑︰“你這老鄭，騙了我這麼多年！”
眾人的神情都有些怪異。
他們都听說鄭鴻基有個師弟在京都教書，看來就是他了。
“趙老師，你怎麼多年都沒檢查過？”凌峰無語道，“這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水啊！”
“我特麼......”
趙天明為之氣結。
他哪里知道鄭鴻基連這個都坑他啊！
凌峰總算是明白，為什麼趙天明像是防賊一樣防著鄭鴻基了。
這老鄭，怕是沒少做不當人的事。
凌峰也被逗樂了，他等到那跟香煙燃盡，隨後給鄭鴻基倒光了杯中的酒後，這才起身。
他抓起了放在墓前的短刀。
“這短刀......”趙天明看到這刀的那一刻，皺起眉頭，“是刺殺老鄭那把嗎？”
“是。”凌峰看向他，“趙老師知道這短刀的來歷嗎？”
“說來歷也說不上，這短刀用的材料不是普通的金屬，而是凌空境的異獸材料。”趙天明細細揣摩道，“鍛造工藝有點偏向于高等學院那邊的風格，雖然不是完全一樣，可絕對不是安全局、軍方、研究學院的手法！”
“高等學院？”凌峰的目光瞬間凝重起來。
那灰衣人是混沌境界者，而且還認識他，沒準就藏在高等學院里！
“具體的事情我會去問的。”趙天明道，“短刀你收好，千萬別丟了。”
“好。”凌峰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他不由抬頭望向趙天明︰“話說趙老師，你不是跟軍方參與行動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
“別提了！還好我沒去核心位置！”趙天明嘆息道，“不然，我就得留在那里了。”
“出事了？”
“嗯。”趙天明道，“核心位置出現了一座古文明遺跡，現在有不少秩序境都趕過去了。我听說進去的凌空境都死了，所以才被永生聖教乘虛而入。我當時被安排在其他地方，這才躲過一劫。不然，我就得跟老鄭一起去了！”
“居然這麼恐怖？所有進去的凌空境都死了？”凌峰駭然，“那到底是什麼地方？”
“噓，別聲張，官方現在已經封鎖這方面的消息了，我也是听別人說的。”趙天明摟住凌峰的肩膀道，“處理結果還沒下來，但我們這批凌空境估計就要留在江南市了。我到時候會入職高等學院，你有沒有興趣過來？”
畢竟鄭鴻基生前就想讓凌峰成為他的學生，趙天明自然不會忘記自己那個師兄的遺願。
“我如果去高等學院的話，會去找你的。”凌峰認真道。
不僅僅是鄭鴻基的遺願，也是因為凶手很有可能是高等學院的人。
畢竟這把短刀的鍛造工藝、制造材料都透著高等學院的風格。
若是去了研究學院，怕是找不到任何線索。
更何況，混沌境的強者大部分都存在于軍方、安全局、高等學院里，當時情況這麼危急，軍方、安全局的混沌境都在西區和北區，能對他們學院動手的混沌境，很大概率是江南高等學院的人。
是學生還是老師，這一點凌峰不清楚。
但他要給鄭鴻基報仇！
“行，我到時候在高等學院里等你。”趙天明道，“到時候直接報我名字就行，我好歹也是凌空境，不會虧待你的。”
“嗯，多謝趙老師了。”凌峰忽然想起什麼，“那個，您的水要不要帶走？”
趙天明臉色一黑。
他帶走那個干什麼？
“留給老鄭喝！”他道，“這家伙，真是走了還要擺我一道！唉......”
趙天明原本幽怨的目光，漸漸也變得蕭索起來。
鄭鴻基，始終是走了。
自己倒是有點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