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木賢治激動得渾身顫抖,握刀的手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發白。
這哥們兒到底在想什麼?
米柴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這絕對是腦子被門夾過不止一次。
自己只是不想跟一個看著就傻乎乎的人浪費口水,結果在他那扭曲的大腦回路里,竟然變成了什麼“強大的對手”才有的高冷姿態?
這自我腦補能力,去當小說家都能寫出一部史詩級的YY文了。
佐木賢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沒注意到米柴那堪比看智障的表情。
在他看來,眼前的盲眼劍客無疑是給他的人生劇本送來了最精彩的一場戲。
一個神秘的盲眼強者,對他這個未來的大劍豪說出如此決絕、如此充滿挑戰意味的台詞“我不想和傻子說話”。
這分明是在激他!
是在看輕他!
是在測試他的決心!
這是何等的磨練!
何等的考驗!
佐木賢治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心中的“大劍豪之魂”熊熊燃燒,幾乎要從頭頂冒出蒸汽來。
“決斗的邀請已經收到!”
他拔高聲音,試圖讓自己的氣勢壓過米柴那平淡卻充滿殺傷力的拒絕。
“那就開始比試吧!就讓你成為我進入武藏村的憑證!”
他才不管米柴說的是什麼“不想和傻子說話”。
在他听來,這句冷冰冰的話語,分明是高手對晚輩的蔑視,是催促他拿出真正的實力來證明自己的暗語!
米柴听著這句完全驢頭不對馬嘴的回復,氣得胃里一陣翻騰,差點把早上吃的那點東西吐出來。
這他媽是什麼腦殘無厘頭的日漫劇情?
自己只是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結果就踫上這麼個滿腦子中二幻想癥的奇葩。
一言不合就決斗比試?
這分明是故意欺負他米柴是個瞎子啊!
靠,老子雖然看不見,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真當老子好惹不成?
然而,不等米柴開口痛罵這個自說自話的傻子,佐木賢治已經行動起來了。
“嗷嗷叫”他雙手舉著那把對他來說似乎過于沉重的武士刀,朝著米柴直沖過來。
那架勢,與其說是要劈砍對手,不如說是要用身體把米柴撞飛。
氣勢看起來挺嚇人,仿若要將眼前的一切障礙都踏平,但米柴的感知卻清晰地告訴他,這只是個外強中干的花架子。
“下盤虛浮,持刀無力,沒有任何殺意……”
米柴在腦海里迅速分析著對方的氣勢。
這根本不是什麼武士的突擊,充其量也就是個沒練過的普通人的莽撞沖撞。
速度不快,角度筆直,破綻百出。
如同身體里潛藏的、屬于身體的本能被瞬間喚醒。
那種對聲音的感知,對敵人行動軌跡的預判,在這一刻與這具盲人軀體完美契合。
米柴的身體已經先一步自發行動起來。
他甚至沒有多想,只是順著感知到的對方軌跡,微微向左側身。
這個動作非常小,微不可察,但卻恰到好處地避開了佐木賢治這筆直劈下來的長刀。
刀鋒帶著微弱的風聲,擦著米柴的衣角掠過,動作行雲流水,不帶絲毫拖沓,仿佛只是輕輕一轉身。
緊接著,米柴的右腳輕描淡寫地向後一勾。
這個動作同樣微弱,但卻精準地絆住了正高速前沖、重心不穩的佐木賢治的左腳。
佐木賢治只覺得自己腳下一空,前沖的慣性瞬間轉化成了向前撲倒的趨勢。
他張大了嘴,似乎想喊點什麼,但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米柴的攻擊便隨之而至。
在佐木賢治向前撲倒之時,米柴的左手沒有拔刀,而是用刀鞘的末端,準確無誤地狠狠擊打在佐木賢治的後腦勺處。
這一下,結合了佐木賢治前沖的慣性、身體下墜的重力,以及米柴那精確到毫厘的巧勁,多重力道疊加,產生的效果遠超預期。
佐木賢治一聲不吭,倒地便順勢滾了出去,像個被踢飛的皮球一樣,一溜煙滾到後方,直到臉直接撞上一個用于練習的木樁,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這才堪堪停了下來。
他整個人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趴在地上,腦袋撞上的木樁嗡嗡作響,似乎也在替他感到疼痛。
暈乎乎的佐木賢治試圖掙扎著站起來,腦袋里像是塞滿了漿糊,每一次晃動都伴隨著一陣惡心。
他嘗試了幾次,手臂撐地,膝蓋彎曲,但身體就是不听使喚,軟綿綿地滑了回去,只能斜靠在那個無辜的木樁上,像條擱淺的魚。
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卻跟身體的狼狽截然不同,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熱切和敬畏,眼楮雖然聚焦不清,但方向顯然是朝著米柴那邊。
“嘶……厲害!太厲害了!”
他吸溜著冷氣,後腦勺還隱隱作痛,但嘴里卻忍不住發出贊嘆,“不愧是武藏村!傳說中的武藏村!隨便走出來一個……一個盲眼劍客,竟然就有這般實力!”
他腦子里回想著剛剛那一瞬間,雖然天旋地轉,但模糊感知到的速度和力量,以及最後那一下恰到好處的“迎擊”,都讓他覺得深不可測。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流魂街居民能擁有的本事。
佐木賢治還想繼續開口,追問這位高人的師承或者名號,最好能拜師學藝什麼的,但米柴卻已經轉過了身。
那個背影,筆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仿佛在說“懶得跟你這傻逼廢話”。
米柴站在原地沒動多久,主要是想確認一下這個奇怪的家伙是不是真被打老實了,還是有什麼別的陰招。
通過感知,他清楚地察覺到對方雖然身體狀況很差,但那種混亂又沒什麼威脅依然在,而且情緒波動里混雜著興奮和敬畏,完全不像一個被打敗的對手該有的反應。
“這他媽不是腦子缺根筋是什麼?”
米柴心里暗罵了一句。
跟這麼個傻子費口舌,指望能問出什麼有用的情報,比如這里是哪兒,怎麼出去,或者有沒有吃的,簡直是痴人說夢。
“算了,及時止損。”
米柴在心里下了判斷。
再留下來跟這個滿腦子武士幻想的神經病糾纏,那自己恐怕才是真的傻了。
他不再猶豫,邁開步子,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荒野里听起來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