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鹿八千流,這個總是趴在劍八肩膀上的小不點兒,像只找到了自己專屬棲木的小鳥,一蹦就穩穩地落在了他寬厚的肩膀上。
她摟住劍八的脖子,粉色的小腦袋靠在他的腦袋旁邊,臉上是和劍八如出一轍的興奮。
“小劍!小劍!要去抓那個很厲害的家伙嗎?”
八千流的聲音又尖又細,充滿了期待。
劍八沒有回答,只是悶悶地哼了一聲,表示肯定。
對他來說,哪里需要什麼語言?
有架打,那就夠了。
八千流顯然心領神會,立刻把小身子調整到最舒服的位置,然後揮舞著小拳頭,奶聲奶氣地喊道︰“出發!出發!快點快點!”
在她清脆的催促聲中,更木劍八的耐心已經消耗殆盡。
他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般朝著前方猛沖出去。
沒有靈步,沒有瞬步,僅僅是憑借著恐怖的爆發力,他在�s靈廷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淺淺的痕跡,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他沖得太快了,快到身後會議廳里的副隊長們還沒來得及從總隊長和劍八相繼離去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呆呆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寫滿了茫然和無奈。
“這就……走了?”
吉良伊鶴,那張總是帶著一絲陰郁的臉,此刻完全是懵逼狀態。
而且看那方向……
怎麼好像不是流魂街?
其他番隊的副隊長也好不到哪去。
有的一臉嚴肅,似乎在思考劍八這一舉動會帶來什麼後果;有的則悄悄松了口氣,終于不用再听那些無聊的訓話了;而像久南白那種性格的,已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嘟囔道︰“切,就知道打架,真是個野蠻人。”
他們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總隊長走了,劍八也跑了,會議徹底泡湯。
留下的只有一地雞毛和劍八那件可憐巴巴躺在地上的羽織。
與此同時,劍八扛著刀,肩膀上坐著八千流,已經沖出去了老遠。
“那邊!那邊!小劍!”
遠處傳來八千流清脆的喊聲。
她伸出一只小手,指著一個方向。
劍八完全沒有懷疑,對八千流的話那可是無條件信任。
他立刻調整方向,朝著八千流指著的方向繼續狂奔。
然而,那些留在會議廳門口,或者在附近巡邏的死神們,卻是看得一頭冷汗。
他們剛才也感知到了那股虛的靈壓,方向明明是在西邊,靠近流魂街的邊緣地帶。
可現在劍八隊長沖刺的方向……
那分明是�s靈廷的東邊啊!
正對著一番隊的隊舍!
“隊長……走錯方向了。”
一名路過的死神小聲對身邊的同伴說道。
他的同伴苦笑一聲,聳了聳肩︰“更木隊長嘛……習慣就好。反正他最後總會找到的,也許會把整個�s靈廷跑個遍?”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十一番隊的隊長,尸魂界最強大的戰斗狂,在自己最信任的小不點兒的“精確指引”下,朝著完全錯誤的方向越跑越遠。
另一邊,米柴的意識像是從粘稠的泥潭里一點點掙扎出來。
首先沖進鼻腔的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那種鐵�袉V著腐肉的腥氣,黏糊糊地纏繞上來,仿佛一張濕漉漉的網,讓人呼吸都跟著滯澀。
他胃里一陣翻騰,那種令人作嘔的感覺瞬間席卷全身。
緊隨而至的是潮水般的記憶碎片,模糊卻又異常鮮明。
失控的狂怒,不受控制的肢體,以及那種本能的撕咬和吞食的欲望。
那不是什麼模模糊糊的夢境,那種血肉撕裂的觸感,喉嚨里發出的非人吼聲,都在腦海里真真切切地回響。
“靠……”
米柴低低地咒罵了一聲,掙扎著側過身,趴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干嘔聲。
胃里空蕩蕩的,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一股股酸水往上泛。
但這生理反應卻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氣都嘔干淨。
他撐著地面,手掌下的觸感冰冷而粗糙,還帶著些濕意,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麼。
媽的,又搞得這麼狼狽。
他心里冒出點煩躁,這種完全失控的感覺糟透了,而且伴隨而來的清理工作……
簡直想罵娘。
好不容易平復了一些,米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知道,這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都一樣難熬。
那種被非人力量支配的恐懼,每一次都像把刀子,在他心里割下一塊。
左臂傳來一種麻木中帶著微弱灼熱的感覺,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地下緩緩涌動。
米柴心里一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力量還在他的身體里,潛伏著,等待下一次爆發。
從一開始將這股力量當作卡贊詛咒的變種,到現在親身體驗過失控的恐怖,米柴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什麼正常的“力量”,而是一個藏在身體里的定時炸彈,隨時可能把他炸得連渣都不剩,或者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他小心翼翼地“感知”了一下左臂,那種異化的感覺似乎比上次更往上蔓延了一點。
冰冷的非人紋理,仿佛烙印一般,在他皮膚下緩緩蠕動。
“真要命……”
米柴喃喃自語。
他不是沒想過徹底舍棄這股力量,但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怎麼才能做到。
這玩意兒仿佛已經和他的靈魂綁定了,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雖然是個惡心又危險的部分。
每時每刻,都是在賭命,賭下一次失控會不會就是永恆。
那種“再也回不來了”的念頭,就像一盆冷水,澆得他透心涼。
失去意識變成怪物,那可比死都難接受。
勉強支起上半身,米柴感覺到身上黏糊糊的,但似乎沒有哪里破損得太厲害。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摸了摸,還算完整。
“總算有點好事……”
他心里升起一絲微弱的慶幸,在這種鬼地方變成個裸漢,那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他伸出手在身邊摸索著,希望能找到點什麼可以依靠的東西。
指尖觸踫到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輪廓熟悉。
是刀。
米柴心中一喜,趕忙緊緊握住。
刀柄上傳來熟悉的紋路和觸感,是他之前一直帶著的那把武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