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招娣想了很久，使劲回忆，然后忽然开口道。
“眼睛，我还看见了她的眼睛。”
“什么样子？”
“细长细长的，单眼皮，眼角是往上翘的。”
“还有呢？”
“还有......还有........对了，还有她的手，手很白很光滑，没有老茧，不像干粗活的，像是城里人。”
“你看她的手和眼睛，像是多大年龄？”
王招娣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声音听起来像妇女，但眼睛和手又不像，我猜不出来......”
陆北川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接着问道。
“你口供上说，口音分辨不出来，那你现在再想想，她当时跟你说了哪几句话？你还记得吗？”
王招娣点了点头，“记得，记得，她总共就说了几句我，我记得。”
“说！！”
王招娣模仿当时对方的语气，接着说道。
“这位大婶，我给你一百块钱，你把这孩子带走，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转手卖了也可以，你还能赚一笔。”
“总之，你带着孩子，走得越远越好，这事儿你干不干？”
陆北川听完这话，双手捏得咯咯作响，胸都气得剧烈起伏。
“然后呢？！！！”
“然后，我就答应了，她就把钱和孩子往我怀里一塞，转头就跑没影。”
王招娣咽了咽口水，抬眼瞥了一眼陆北川，又赶紧低下头。
“所以，你就把孩子带回家，然后关起门来虐待！！！”
陆北川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王招娣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抖得筛糠，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军官大人，我错，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求求你别给我加刑，我不想死！！”
张所长见陆北川气得脸色铁青，有些坐不稳，赶紧让干事进来，把王招娣拉了出去。
然后，转头问道，“陆首长，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没事.......”陆北川摆摆手，转头说道，“张所长，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没问题......”
于是陆北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既然，王招娣分不出，那女人是什么地方的口音。
那他就把东南西北的人都找来，然后重复那女人的原话，让王招娣亲自来辨认口音。
只要能锁定地区，就能缩小范围，更快找到嫌疑人。
张所长听完陆北川的提议，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他辖区里的知青，都是来自天南地北，什么地方的都有。
凑齐十几个省，绝对没问题。
张所长当即就带着所里的公安，和陆北川的警卫员，直奔周边几个公社。
跟公社书记们说明了情况，需要女知青配合协查办案，大家非常积极的配合。
当即，都拿出档案查看。
张所长跑了好几个公社，一共找了十几外省知青帮忙。
有东北三省的，京城周围几个省的，还有西南的，东南的，沪市周边的。
就连北大荒那边的，也找到一个，几乎有代表性的省份都凑齐了。
张所长开着车，拉了好几趟，才把人全部拉到了劳改农场会议室。
一切准备就绪。
王招娣被押到旁边的小屋子，让她背对着墙坐着。
陆北川坐在后面的桌前，警卫员站在旁边。
张所长把写好那两句话的字条，递给知青。
然后她们一个个进去，在王招娣身后，念出上面的话。
每出去一个，陆北川都会问一句。
“是这个口音吗？”
王招娣摇头。
接连进去七八个，王招娣都摇头。
然后，当一个女知青念完后。
王招娣终于有了反应，有些激动。
她想转身，却被两个公安死死压住。
“这个，就是这个调调，就是这个口音.....绝对没错.......”
陆北川身子猛地坐直。
居然是东北口音？！！
嫌疑人是东北的？！
既然锁定了区域，这事儿就好办多了，他必须马上回去查个水落石出。
事情处理完，王招娣就被押走了。
陆北川给每位知青发了十元感谢费。
大家都高兴地离开了。
第二天，为了感谢张所长的帮忙，陆北川亲自去供销社，买了些礼物送去。
张所长死活不肯要，最后实在拗不过，才收下。
然后，陆北川一点没耽误，买了当天回京城的火车票，直奔火车站。
回来后。
他就开始着手调查。
这嫌疑人看样子，当年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故意把自己伪装成妇人，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处心积虑把浩然偷走，然后拿去扔掉。
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那目的就只有一个，为了情！
他大儿子陆昭阳，年轻的时候，是军区里出了名的俊后生。
军装一上身，整个大院的女孩子谁都会多看两眼。
可是，他儿子向来老实本分，从来没惹过什么风流债。
在跟大儿媳妇结婚之前，也没处过对象。
每天除了部队，就是回家，门都很少出。
两人也是自由恋爱，处了一年对象，就顺顺当当地结了婚。
婚后感情也一直很好，从来没红过脸。
孩子丢的时候，陆昭阳刚调到西南军区不久。
那次调动的名单，陆北川也查过了。
都是从京城军区调过去的人，男兵十个，女兵五个。
除去大儿媳妇，剩下四个女同志，两个护士，一个军医，一个后勤。
现在，这四人都已经结婚生子，也调回了京城。
而且，这她们都不是东北人。
看来，得把陆昭阳叫回来当面问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