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光爷爷”
默提着金属箱走进略显昏暗的客厅,对着沙发方向微微颔首。
电视在昏暗的房间里播报着平淡无奇的本地新闻,光荣次郎——光夏海的爷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
“哦,是默啊,欢迎回来,工作还顺利吗?”
“还好,研究所那边的项目进展不错”默随手将箱子轻靠在沙发旁。
“夏海又出去找士了吗?”
“可不是嘛”光荣次郎端起手边的茶杯,啜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温和的无奈,“因为士拍的照片太丑了,客人都找上门要说法了,然后那丫头我气鼓鼓地出门找士去了”
“说是要把那个不好好拍照还整天说怪话的笨蛋抓回来呢”
“说怪话……”默低声重复,脑海中浮现了出门矢士那拽得不行的欠揍脸。
他认同的点了点头,“嗯,确实”
光荣次郎看着默这个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总有年轻人的烦恼和执着”
“不过相比之下,小默你就让人放心多了,稳重,又有本事”
“您过奖了”默轻轻摇头,来到沙发另一侧缓缓坐下,“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们愿意收留我,不然现在我估计还在为住所的问题困扰呢”
“哈哈哈,没有没有,只是日行一善罢了”光荣次郎笑了笑,也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问道,“晚饭想吃点什么?他们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可以先准备着”
“都可以,我来帮忙吧”默站起身,准备去厨房,结果被光荣次郎给按了回去。
“不用,全部交给我就行,这几天都是你和夏海在忙,也该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了”
“如果你想帮忙的话,就去把夏海和士他们找回来吧,毕竟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光荣次郎笑呵呵地拍了拍默的肩膀,转身向厨房走去。
默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也好,我出去找找他们”
他重新提起靠在沙发旁的金属箱,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上小心啊”光荣次郎在他身后温和地嘱咐道。
“嗯,我会的”
推开写真馆的门,傍晚的微风带着些许凉意拂过面颊,街灯次第亮起,给这个平和的世界晕染上温暖的橙黄光晕。
“Fuhahaha~家庭温馨剧场的插播广告时间结束?”Evolto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红色的虚影在默肩头若隐若现,“现在要上演‘寻找迷路儿童’的戏码了?”
“是也不是”默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Evolto:“嗯?”
“他们那边用不着我”默的脚步,径直的朝着一处巷子中走去。
“那你这是准备干什么?”Evolto坐在肩膀上晃悠着双腿。
“做一个‘爱与和平的英雄’会做的事”默边说边向肩膀处伸出手,在Evolto疑惑的目光中,‘咻’的一下被弹飞了。
半空中的Evolto,瞬间化作一道暗红能量流没入默的身体,接着,一连串的抱怨声在意识空间中响起。
“呜……下手真狠啊,我亲爱的默君。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在这个和平得令人昏昏欲睡的世界里,总得找点乐子不是?”
默没有回应,只是走到巷子深处,将金属箱放在一个废弃的塑料桶上。
“所以呢?” Evolto的声音正经了些许,带着探究,“把你亲爱的‘另一半’弹飞,然后钻到这种没什么人烟的小巷子里……你总不会是想在这里测试新玩具吧?虽然我不介意看场烟花表演啦”
“测试?算是吧” 他低声说着,同时将驱动器扣在了腰间。
‘draw driver!(提取驱动器)’
“哦?你真准备在城市里实验威力?”Evolto的兴致被勾了起来,毕竟,这可不符合默平常的作风。
默将水瓶收进口袋,然后把玩了一下毒液瓶。
“很快你就知道了”
随后他不再多言,将毒液瓶果断地插入驱动器的物质瓶接口。
‘draw!(提取)’
…
——
“坚持住,佐藤,就快到了……”
夏海几乎是半拖半背着佐藤前进,但佐藤的身体却越来越沉。
工业区废弃厂房那扇铁门,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个模糊的剪影,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清柳!坂田!千夏!快出来帮忙!”夏海用尽力气朝着厂房内喊道,声音因疲惫而嘶哑变形。
几乎是立刻,厂房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碰撞声,清柳率先冲了出来,后面跟着坂田和千夏两人。
当他们看到夏海背上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佐藤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佐藤!夏海!”清柳冲上前,和夏海一起将佐藤小心地放倒在厂房内相对干净的一处空地上。
千夏从之前夏海和坂田带回来的医疗用品中翻出一些合适的药品。
“……到底发生了什么?浅羽先生呢?”而坂田则是来到夏海面前,向她发出了自己疑问。
之前不是去找浅羽先生了吗?有他的保护佐藤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浅羽先生又去哪了?
夏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缓缓松开紧握背包带子的手,动作有些僵硬地将背包放在地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坂田的问题,而是先看向正在千夏帮助下,颤抖着手为佐藤涂抹药膏的清柳。
“佐藤的伤……怎么样?”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很糟……”清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发紧,“像是强酸或者什么腐蚀性东西弄的,皮肉都……而且失血加上体力严重透支,一直在发烧”
“我们现有的药……只能尽量防止感染,止痛退烧”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后怕,“这到底是怎么弄的?你们遇到了什么?还有浅羽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夏海脸上。
夏海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将刚才在废墟边缘目睹的一切从混乱的思绪中剥离出来,组织成语言。
“我们赶到的时候,浅羽先生已经解决了最开始追踪我们的那个黑暗骑士”夏海的声音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那为什么……”坂田听到这里直接开口了。
“但是……另一个‘骑士’出现了”夏海继续述说着,“它很强,比之前那个强得多……浅羽先生他……苦战”
她省略了大部分令人窒息的战斗细节,省略了默被一次次击倒又挣扎爬起的惨烈,省略了自己和佐藤在阴影中无能为力的煎熬。那些画面太过沉重,她怕说出来,会压垮眼前这些刚刚看到一丝微弱希望的同伴。
“最后……”夏海的声音微微颤抖,她打开背包,小心地取出那台沾染了灰尘的驱动器,以及那枚紫色的试管瓶。“浅羽先生……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暂时逼退了那个敌人,但……他自己也……”
她停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场景,消失?被吞噬?那灰色的帷幕又是什么?
“他被一种奇怪的光幕带走了,只留下了这个”夏海将驱动器和物质瓶放在众人面前的地面上,金属外壳在篝火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带走?”坂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被谁带走?带到哪里去了?他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夏海摇摇头,疲惫和无力感席卷全身,“那道光幕出现得毫无征兆,然后他和那个敌人……一起不见了”
她看向昏迷的佐藤,继续道,“就在那之后,废墟里聚集了很多怪物,佐藤他……为了拿到这个,为了我们能有机会活下去……冲了进去”
清柳和千夏沉默了,看向佐藤腰间的灼伤,又看看那台驱动器,似乎明白了这伤势的来源。
“他用了这个?”清柳的声音有些发颤,“浅羽先生留下的……力量?”
“嗯。”夏海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那枚紫色的瓶子,“他变身了……解决了那些怪物,但自己也……”
她没说下去,但佐藤此刻的状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坂田走到驱动器旁,蹲下身,想碰却又不敢碰。
他的眼神在驱动器和昏迷的佐藤之间来回移动,最后看向夏海,“浅羽先生……离开前,有留下什么信息吗?他会不会……回来?”
这个问题让夏海微微一怔。
她想起默面对那个黑暗骑士时,那句无比坚定的‘我在扮演一个理想中的自己’,想起他望向他们藏身方向时那短暂的一瞥。
那些话语和眼神,在绝境中曾像微弱的火苗,灼烫着她的心。
“他……”夏海缓缓开口,声音里注入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力量,“他承诺过”
“我相信他”她重复了佐藤昏迷前的话,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仿佛也在说服自己,“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违背承诺的人,这台驱动器,这枚瓶子……也许就是他留给我们的‘路标’,或者……武器”
她的目光扫过清柳、坂田和千夏,“在他找到回来的方法之前,在他兑现承诺之前……我们要活下去!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佐藤拿到了力量,但这力量有代价,你们都看到了”她指着佐藤腰间的伤,又看向那枚颜色变淡的物质瓶,“它可能不是无限的,使用它也可能会有危险……但至少,我们不再是只能逃跑的老鼠了”
厂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清柳低下头,继续小心地为佐藤包扎。
千夏紧紧抿着嘴唇,目光在驱动器和夏海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夏海疲惫却异常坚毅的侧脸上。
坂田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最终没有去碰那台驱动器,只是站起身,走到夏海身边,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沉重的力道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等他回来”坂田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嗯”夏海应道,弯腰重新将驱动器和物质瓶收进背包。
篝火跳跃着,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随着火焰摇曳,明明灭灭。
「以疼痛为薪,燃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