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市民请注意!灯熔山方向发生了地质灾害及有害气体泄漏!请立即按照指引,有序向东南方向疏散!”
“重复,这不是演习,请立即疏散!”
…
街道上,刺耳的警笛声与疏散广播混杂在一起,无时无刻的透着一种紧绷感。
八代脸色严肃的和同事们引导人群向安全区域撤离,偶尔投向灯溶山方向的视线充满了忧虑。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灯溶山与城市交界的路口,气氛却是另一种微妙。
小野寺雄介抱着胳膊,时不时瞥一眼山道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最终忍不住,将视线转向旁边以一副悠闲姿态靠在路灯杆上的门矢士身上。
“喂,你就这么放心他一个普通的科学家独自一人去那里?”
“普通的科学家?”士抱起双臂,轻笑了一声,“也就你这样的笨蛋才会相信那个说辞吧?”
“哈?!你骂谁呢!”
小野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他一步跨到士的面前,仰着头怒视对方,即使身高差让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气势不足。
“呵,放心吧,”士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从路灯杆上直起身,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那家伙可不会像某些单细胞生物一样,只懂得一头莽上去”
“你说谁是单细胞?!”小野寺额角蹦起青筋。
士无视了他的抗议,目光投向笼罩在诡异黑雾下的灯溶山。“至于我们……就按他说的那样,做好‘清理’工作吧”
——
灯溶山内部,一处空洞中。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的阴冷味,微弱的光源不知从何而来,勉强勾勒出内部一座粗糙石棺的轮廓,以及石棺旁那个穿着米色大衣的身影。
鸣泷站在石棺前,并未触碰棺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
“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好呢……”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带着轻微的回响。
“浅羽默”
他朝着入口拐角处微微侧头看去,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
鸣泷没有转身,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急于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尽轮回’是指什么?‘他’又是谁?” 鸣泷缓缓说道。
默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微微收紧,洞内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每个世界都有独属于他们的‘故事’,有开篇,有发展,有高潮,也有……注定的结尾” 鸣泷的手指虚划过粗糙的石棺表面,仿佛在抚摸一本厚重书籍的封皮。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中锐利地刺向默。
“但decade不一样,他本身……没有‘故事’”
“他的存在,他的旅程,只是为了铺垫真正的主角登场”
鸣泷向前走了一步,米色风衣的下摆轻轻拂过地面。
“至于‘他’……” 鸣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和你一样,或者说,你和曾经的他,何其相似”
“一个来自‘框架’之外的‘变数’,一个自以为手握剧本的‘演员’” 鸣泷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他’也曾像你一样,带着某种‘先知’般的认知,闯入一个个濒临崩溃或注定悲剧的‘故事’里”
“他看到了那些角色的苦难,看到了那些本可以却未能实现的可能”
“于是他行动了,竭尽全力,试图扭转悲剧的瞬间,试图为那些他眼中值得拯救的人,开辟一条不同的结局”
“但是” 鸣泷的语气陡然转冷,“这都是徒劳,因为他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无论哪一次,结局都是毁灭”
“最终,在见证了无数由自己‘善意’催生出的、更加荒诞和绝望的结局后……”
“‘他’在无尽的懊悔与自我质疑中彻底迷失了方向,他的存在本身,也从‘变数’,逐渐变为了‘故事’中的一个‘角色’”鸣泷的声音归于沉寂,只留下沉重的余音在洞穴中萦绕。
他直视着默,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想要走的路,这就是你试图扮演「英雄」,试图为他人「改写结局」可能迎来的终局’。
Evolto的声音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调侃响起,连他也似乎被这揭示的沉重所震慑,暂时陷入了沉默。
默的沉默在洞穴中持续了数秒,只有岩缝渗水的滴答声偶尔打破寂静。
鸣泷的话语像冰冷的铅块沉入心底,勾勒出一个令人窒息的未来图景——徒劳的挣扎、必然的失败、最终迷失在亲手酿成的悲剧循环里。
然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划破了那凝重的氛围。
“所以呢?”默抬起头,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没有鸣泷预想中的动摇或恐惧,“你以为搬出什么‘无尽轮回’、‘注定失败’的宿命论,就能吓得我收起试剂瓶,乖乖按照你给的‘安全剧本’退场?”
他向前走了一步,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积尘。
“鸣泷先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默的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我从来就不相信什么‘注定’的结局”
“你说‘他’迷失了,变成了‘角色’”默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只能证明他的方法有误,或者运气不好,绝不代表这条路本身行不通”
“我可是个科学家”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与鸣泷隔着石棺和昏暗的光线对视,“科学家的天职,就是在所有人都说‘不可能’的地方,寻找那个被忽略的变量,撬开那道看似严丝合缝的‘必然’!”
鸣泷的眉头深深皱起,他第一次在这个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压力,不是源于力量,而是源于那种近乎傲慢的坚定。
这种坚定,与曾经那个最终陷入绝望的‘他’早期的状态……有些相似,却又微妙地不同。
鸣泷最终摇了摇头,那眼神中的复杂情绪沉淀为一片深潭般的幽暗,“你比‘他’……更加傲慢”
随后,他不再多言,只是朝着身侧轻轻一挥手。
嗡——
熟悉的灰色光幕自他身侧凭空展开,鸣泷最后深深看了默一眼,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身影彻底融入那片流转的灰色之中。
“谢谢夸奖”默微笑的对着那道帷幕说道,仿佛真的只是在接受一句普通的夸奖。
那道极光帷幕并没有因为鸣泷的离去而消失,它继续向前迈进,直到穿过了那道石棺才彻底消散。
紧接着,大量的黑烟从石棺缝隙不断冒出,同时还带着阵阵沉重的压迫感。
“代价么……”
看着石棺中翻涌而出的黑暗,默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弧度。
“呵……”
‘draw!(提取)’
‘corrosion!corrosion!corrode everything!(腐蚀!腐蚀!腐蚀万物!)’
‘hiss——!(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