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为啥跟来了？”
默看着身后跟着的三个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加鲁鲁闻言，眼神飘忽了一下，“哼……我只是担心你会对小渡做什么奇怪的事”
他硬邦邦地说着，试图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旁的巴夏和德加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亦步亦趋的姿态已经表明了态度。
“呵呵……”默看着三人傲娇的样子，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你说他们是怪人的样子说这番话还好，但现在他们是人类啊？！
你一个大叔说这个话真的合适吗？还有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随便你们吧”
默收回视线，继续沿着辰巳指引的方向向前走去。
加鲁鲁冷哼一声，却还是跟了上去。
巴夏和德加对视一眼，沉默地跟在最后。
辰巳真司头顶kivat走在默身侧，时不时偷偷瞥一眼身后那三个一脸别扭的家伙，又看看身边这个沉默前行的青年，总觉得这组合诡异得让人想笑。
但又不敢笑。
“那个……”他忍不住开口，“浅羽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默偏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到处乱窜的科学家”
“诶？”辰巳眨眨眼，“到处乱窜的科学家？”
“呃……那你怎么窜到牙鬼血的领地去了？”
闻言，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是吗？”
“呃，那个……”辰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想帮小渡嘛，嘿嘿嘿”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默停下了脚步。
他偏过头，红色的眼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辰巳。
辰巳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为了找到牙血鬼的混血之王，也就是你口中的小渡”
“然后——”
他顿了顿。
“夺走他的力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辰巳真司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从困惑变成错愕。
“诶？”
身后的三道身影也同时将目光扫向了默。
加鲁鲁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眼神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巴夏和德加虽然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息明显紧绷了起来。
四人八只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默。
默挑了挑眉。
“呃……我说你们这个世界快毁灭了，只有夺走Kiva的力量才能拯救它……你们信吗？”
“……”
“……”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加鲁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张大叔脸上写满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的表情。
巴夏翻了个白眼，德加依旧沉默。
只有辰巳真司，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他在开玩笑吧’和‘万一是真的呢’之间的纠结神情。
毕竟这个世界上都出现了新人类(奥菲以诺)和骑士辩护这类东西，再来一个世界毁灭…好像也不奇怪吧？
“那个……”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浅羽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觉得呢？”
“呃……”辰巳眨巴眨巴眼睛，挠了挠后脑勺，“我觉得……应该是在开玩笑？”
“那就是了”默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哎？等等！”辰巳愣了一下，连忙小跑着追上去，“所以到底是真是假啊？！”
“真亦假时假亦真”
“……啥？”
默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栋隐藏在茂密树林深处的老旧洋馆。
“到了”
……
洋馆的轮廓在黄昏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阴郁。
那是一栋西式风格的三层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
“就是这里吗？”默偏头看向辰巳。
“嗯”辰巳点点头，脸上那副憨厚的表情此刻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默刚准备推开面前的铁栅栏门时，一道刺耳的小提琴音从洋房中传了出来
‘?↑！?↓！?↑！’
…
这道刺耳的乐曲似乎连演奏者都听不下去了，它的音响直接停了下来。
但在曲子停下来的一瞬间，一道相同，但更加优美的曲子从铁栅栏门前返还了回去。
‘?~?~~?~’
那道刺耳的音符在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铁栅栏门前的旋律却如一道温柔的潮水，将方才的突兀尽数抚平。
洋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后，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少年从门后探出身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下，是一张清秀而苍白的脸。
少年的目光越过被藤蔓缠绕的铁栅栏门，落在门外站在最前方的人身上。
那是个比他年长的青年，穿着与这片森林格格不入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盒子——刚才那道回应他的旋律，就是从这东西里传出来的。
小渡的目光从默手中的黑色盒子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他那双沉静的红眸上。
“……你是谁？”
“我叫浅羽默”默将手中的手机收进口袋，“一个普通的科学家”
“……科学家？”
小渡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小渡！”
辰巳真司从默身后探出头来，咧嘴笑道，“我把Kivat带回来了！”
小渡的眉头瞬间拧紧，目光从辰巳那张兴奋的脸上移开，落在他头上的那只金色的蝙蝠上。
“你疯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丝清冽。
“kivat是我族的王铠，它们会把你……哎……”
“没受伤吧？”
辰巳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嘿嘿，没事没事！多亏了浅羽先生，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被加鲁鲁他们……”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三道沉默的身影。
加鲁鲁、巴夏、德加，三人站在铁栅栏门外，表情各异。
加鲁鲁那张大叔脸上写满了别扭，眼神飘忽着不敢与小渡对视；巴夏则是面无表情地抱臂而立；德加依旧沉默，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小渡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们……”
“别误会”加鲁鲁硬邦邦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我们只是……担心你会被奇怪的人骗”
“对”巴夏难得附和了一句，“毕竟你是我们的王”
德加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推开了铁门。
吱呀——
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院子中显得格外清晰。
“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默身上。
“你……有话说？”
默微微挑眉。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敏锐得多。
“啊”他没有否认，径直迈步跨过门槛，“确实有”
……
洋馆内部比外表看起来更加空旷。
“随便坐”
小渡这样说着，自己却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站定，目光透过窗户，望着外面自由飞翔的鸟儿。
加鲁鲁三人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
辰巳则是熟门熟路地跑到角落，从一个柜子里翻出几个杯子，又拎起一个水壶，挠了挠头。
“呃……没水了”
“不用”默在沙发上坐下，视线落在那道站在窗前的少年背影上。
“……小渡”默开口，声音平静，“你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吗？”
少年的背影微微一顿。
“……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智脑研究所，新人类计划，骑士辩护……加鲁鲁他们偶尔会告诉我”
“那你觉得牙血鬼一族的结局是什么？”默的这番话，像一块被投入平静的湖面的石头，在水面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小渡的背影微微一顿。
“……我不知道”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不知道……”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默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
窗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远处能隐约看见城市的轮廓，阳光洒在那片钢铁森林上，折射出冷漠的光泽。
“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很简单”默偏过头，红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的景象，“要么牙血鬼被新人类灭族，要么人类被牙血鬼灭族”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呢？”
他看向小渡。
“你希望是哪个结局？”
小渡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终于抬了起来，对上默的视线。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希望哪个结局？
他是牙血鬼的王。
可他同时也是人类的孩子。
“小渡……”
辰巳真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
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却又停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口，加鲁鲁抱臂而立，那张大叔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巴夏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小渡的背影。
德加沉默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在空旷的大厅里蔓延。
就在这时——
‘恐龙妈妈~’
一道突兀的电子音从默的口袋里响起，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
默挑了挑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备注：【王小明】
他按下接听键。
“喂？”
……
“啥？什么叫夏海被通缉了？！”
默的声音陡然拔高，把旁边的辰巳吓了一跳。
“你们干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约能听见夏海柑的抗议和士敷衍的安抚。
“……行，我大概明白了”默揉了揉眉心，“你们现在在哪？行，我马上赶过来”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收回口袋。
那双红色的眼眸转向身侧依然沉默的少年。
“不用着急现在就给出答案”
小渡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他。
“现在和我出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的样子”
“然后在一切都结束后，再给出你的答案吧”
小渡的指尖微颤。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可以吗？”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是牙血鬼的王。
可他在问一个陌生的人类科学家‘我可以出去吗’。
门口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但也就只有这一下。
“不要问我”默摇了摇头，声音平静的说道。
“要问你自己”
“如果你自己都不想走出去”默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那我说再多也没用”
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偏过头，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给你一分钟”
说完，他迈步走出洋馆。
……
洋馆外，默靠在锈蚀的铁栅栏门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士发来的定位。
【东城区，智脑骑士裁决法院】
附带一条语音消息。
默点开。
“……总之就是夏海柑突然释放了本性，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跑进了一个房间，随机干掉了一个人后，被发现了，现在在法院等待十二位骑士名额集齐进行审判”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夏海柑的怒吼“人不是我杀的！还有谁让你用这种语气求人帮忙的！”，以及士敷衍的“我没求，我只是陈述事实”。
默扯了扯嘴角，将手机收回口袋。
“一分钟到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身后，脚步声响起。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默转过身。
小渡站在洋馆门口，身后跟着三个沉默的身影。
加鲁鲁、巴夏、德加。
四人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我想……出去看看”小渡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这一次，里面没有了迷茫，“不是作为牙血鬼的王，也不是作为人类的混血”
他顿了顿，抬起头，迎上默的视线。
“是作为‘我’”
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走吧”
“等等！！！”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从洋馆内传来，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
默转过身，看见辰巳真司正跌跌撞撞地从门内冲了出来。
“我……我也要去！”
默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虽然不知道你朋友出什么事了，但是一定和‘骑士辩护’有关吧！”辰巳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但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如果可以，请带上我吧！”
说着，辰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印着龙头浮雕的黑色卡盒。
默的目光落在那卡盒上，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是……”
“我是这次被选中参加‘骑士辩护’的骑士”
默的目光在辰巳手中的卡盒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落在他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上。
“你是这次被选中的骑士？”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并不强烈，“那你知道你将要审判的对象是谁吗？”
“呃……”辰巳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他挠了挠后脑勺，“这个……还不知道，我是刚收到通知的”
他举起胸前挂着的相机，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光芒。
“虽然我很讨厌战斗，但是更讨厌看着别人像这样利用战斗来决定一个可能是无辜人的罪行，这是我绝对无法接受的！”
他的声音逐渐坚定起来。
“我可是一个记者！我一定要将整个案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默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记者？”
“啊！”辰巳点点头，拍了拍胸口的相机，“自由撰稿人，专门报道那些被主流媒体忽略的真相！”
“不过……”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前为止还没什么大新闻就是了……”
“那就走吧”默转身，朝铁栅栏门外走去，“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