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门矢士翘着椅子，整个人瘫在椅背上，长长打了个哈欠，然后侧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浅羽默。
“所以你要去想办法将这个混合世界分开？”
默放下手上的金、黄二色构成的物质瓶，并将它与矮桌上另外一白、一黑的物质瓶摆放在一起。
从瓶内漂浮的三个大同小异的标志来看，它们明显是同一系列的。
接着，他靠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
“毕竟和村上做了交易嘛……”
说着，他便回忆起了当时的状况。
……
“……包括你，浅羽先生——虽然你偷走了骑士卡盒，但规矩就是规矩，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
村上峡的声音在空旷的竞技场中回荡，那对目光直直地落在默身上。
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抚摸着下巴的装甲思考着，随后抬头望向观众席上的村上峡。
“任何愿望？”
“任何在我能力之内的愿望”村上峡纠正道，“虽然我确实很想展示智脑的大度，但有些超出物理法则的事，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那倒不会”默偏了偏头，“我的愿望很简单”
“我要全部的镜骑士系统”
“……”
短暂的沉默后，村上峡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可以”
“……”
这下轮到默愣住了。
他是真的没料到村上峡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都做好了硬抢的准备了。
“之后我会把剩下的卡盒交给你”村上峡补充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处理一批过期的库存。
“呃……啊？”默难得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音节。
村上峡看着他这副反应，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很惊讶？我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放弃那些卡盒？”
他摇了摇头，沿着观众席上的通道缓步走下，径直的来到了最前沿。
“对于我而言，那些东西只是一个定时炸弹罢了”
“你愿意接手，我反而还很高兴呢”
“虽然我并不在乎那些东西，但是……”村上峡站在竞技场边缘，双手靠在栏杆上，注视着默的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着。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收集它们吗？”
默沉默了两秒，然后偏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士。
那道品红色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竞技场边缘的立柱上，仿佛这场对话与他无关。
默收回视线继续说道，“因为某个家伙的原因，这个世界可能得经历一次毁灭”
“我收集骑士力量，也是为了尝试规避这种经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村上峡撑在护栏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样啊……”
他直起身，双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仰头看向穹顶那扇巨大的天窗。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而下，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那想必我研发的骑士系统，也在你的收集计划中吧？”
“当然”默没有否认。
“你倒是坦诚”村上峡的嘴角微微勾起，再次看向默。
“我可以把那三套系统给你”
“虽然有一套已经被我送了出去，但这也并不是完全免费的”
默点了点头，“很合理，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嘛”
“说吧，什么条件？”
村上峡：“作为条件——我要你将这个世界恢复到祂原本的模样”
竞技场中央，默的黑色复眼微微闪烁，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学家，不是什么能改写世界的救世主”
村上峡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默，仿佛要透过那层黑色的装甲，看清里面那个人的灵魂。
“我确实不了解你”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但我的直觉告诉我——”
“你做得到”
默没有回答。
村上峡继续说道，语气里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此刻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或许现在还做不到”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将那些细微的皱纹照得清晰可见。
“但未来一定可以”
……
回忆至此，默仰头望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诶~救世这种事应该找战兔他们啊，我很懒的好不好……”
“你不也可以选择不管他们的吗~”
Evolto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说到底你其实就是个傲娇对吧！”Evolto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抓到把柄的得意，“嘴上说着‘好懒不想管’，结果不还是把那些卡盒收集得整整齐齐？连条件都谈好了，还说什么‘我只是个普通科学家’——啧啧啧，这不就是标准的……”
‘你很烦人，你知道吗？’默面无表情地在意识中回了一句。
“你急了，hhhh”
Evolto的q版小人在意识空间里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在地上打起了滚，那副欠揍的模样让默很想在脑子里也给他来一记笑指禅。
‘我可没急’
“你有~”
‘没有’
“就有~”
默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幼稚的外星寄生虫。
他睁开眼，将面前那三个Faiz系列的锥形瓶收了起来，然后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你要用这些力量来分开世界？”门矢士翘着椅子，双手枕在脑后。
“目前我还做不到，但未来谁又知道呢？”
“另外我出去一趟，你和光爷爷说一声”
默推开光写真馆的玻璃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又缓缓合上。
然后一转身，正巧对上了面前蹲守的几道身影。
小渡蹲在写真馆门口的台阶右侧；他的身后，加鲁鲁正双臂抱胸靠在墙上；巴夏蹲在台阶左侧，数着地上的蚂蚁；德加则沉默地站在最外围。
辰巳真司蹲在小渡旁边，手里还举着那个相机，镜头对准写真馆的大门，看样子已经蹲守了好一阵子；而黑羽莲靠在更远一点的路灯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我与这群奇怪的人无关’的尴尬姿态。
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哟？”
他挑了挑眉，视线在这群姿态各异的人身上扫了一圈。
“找我呢？”
“啊！”
辰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但因为蹲太久腿麻了，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幸好身旁的小渡眼疾手快扯住了他的袖子。
“浅、浅羽先生！”辰巳稳住身形，脸上露出那种标志性的憨厚笑容，“我们等你好久了！”
默的目光从辰巳那张兴奋的脸上移到小渡身上。
“虽然这一切还没结束，但你看到了什么？”
小渡抬起头，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迎上了默的视线。
“……混沌”
他顿了顿，目光从默身上移开，扫过身旁这些姿态各异的人，又越过他们，望向远处那座依旧矗立在夕阳下的智脑大厦。
“那就是我看到和感受到的”
“有的人类像个笨蛋一样善良，无底线地对他人好，哪怕会伤害到自己”说到这里，小渡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辰巳真司。
那个正举着相机调整镜头的青年浑然不觉，只是嘟囔着‘这个光线不太好拍啊’。
小渡收回视线，睫毛微微垂下。
“有的人类比怪物还要恶劣，以观看同类之间互相残杀为戏剧，甚至乐此不疲”
“还有……”小渡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那个叫村上的人”
“似恶非恶，似善非善”
“他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像是在笑，可眼睛里又没有笑意”
“他说他在维持秩序，可那些秩序底下，压着的东西……太多了”
“……”
默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了远方。
“是啊，混沌”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小渡那张清秀的脸上。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有好人，有坏人，也有不好不坏的人”
默向前走了两步，在台阶边缘站定。
“但你知道吗？混沌才是常态”
“分明的黑白只存在于童话里，现实中的每个人，都是灰色”
小渡沉默了很久。
夕阳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将那张苍白的脸映出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不需要现在就给出答案”
“我可以慢慢看，慢慢想”
“对”默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你才十五岁，有的是时间”
“行了~不聊人生哲理了，要留下来吃个饭吗？”
“光爷爷做的菜还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