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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创骑的我,竟是E总实验品?- 第55章 绝望小提琴曲-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5章 绝望小提琴曲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二年级的学生按班级划分区域,从前往后一排排坐好,前面几个班的学生还在交头接耳,讨论着即将开始的音乐会到底会请来什么样的音乐家。

    有人说是拉小提琴的,有人猜是弹钢琴的,甚至有人赌是吹萨克斯的——理由是校长去年在校庆上说过他最喜欢爵士乐。

    佐藤坐在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活像被人欠了五百日元。

    “真倒霉,偏偏坐到了最后一排”他偏头瞪了旁边的清柳一眼,“都怪清柳你这家伙磨磨蹭蹭的,要不是你在教室里收拾那么久,咱们至少能抢到中间的位置”

    “行行行,怪我怪我”清柳难得没有反驳,他摆了摆手,一脸无奈的摇起了头。

    “你这认错态度也太敷衍了吧!”

    “不然呢?我给你写个三千字检讨?”

    千夏坐在清柳另一侧,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海则是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上,她的目光在礼堂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佐藤也跟着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

    “说起来……这小子去厕所也去太久了吧?”他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灭绝师太课上他举手的,到现在都没回来,这都快半小时了”

    清柳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礼堂的侧门。

    礼堂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佐藤往椅背上靠了靠,压低声音对清柳说,“搞这么大阵仗?连窗帘都拉了?这是要放电影还是开音乐会?”

    清柳没有回答,甚至佐藤觉得好友的脸色有些难看。

    顺着清柳的视线向前看去,那是一个穿着一身与高中礼堂格格不入的白色西装,领口敞着,没有系领带的青年。

    “Ladies and Gentlemen——!”教导主任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礼堂巨大的空间里回荡,“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应本校之邀,远道而来莅临表演的——红音也先生!”

    佐藤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清柳说,“我本来以为学校会请那种西装打领带的老头来拉古典乐,结果这人怎么看起来像个搞摇滚的?”

    清柳没接话,他注视着台上的红音也,明明装扮模样都是一副不羁风格的家伙,带给他的感觉却是一种阴冷的虚伪感。

    千夏倒是挺感兴趣,微微前倾身子小声说,“不过长得还挺帅的诶”

    “喂喂,你到底是来听音乐的还是来看脸的——”

    “我都要”千夏理所当然地回道。

    佐藤被噎了个结实。

    光夏海被佐藤的反应逗得笑了一声,但随即目光又飘向了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

    聚光灯照在红音也身上,把他那张英俊中带着几分邪气的脸映得轮廓分明。

    他举起手中的小提琴,琴弓悬在半空中,嘴角挂着一抹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很荣幸能来到这所学校,为大家举办一场小提琴音乐会”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贴着每个人的耳朵在说话,“希望从此以后你们能牢牢记住我的名字”

    “接下来要演奏的曲子,名叫——《绝望》”

    红音也的笑容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灿烂,灿烂到不正常。

    第一个音符从琴弦上弹出来的时候,佐藤的笑容还在脸上挂着。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声音,和在学校音乐课上听过的任何一段小提琴曲都不一样。

    琴声从舞台中央弥漫开来,像带着一股让人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礼堂里的窃窃私语声渐渐消失了。

    佐藤搓了搓手臂,礼堂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台上,红音也的琴弓越拉越快,那张英俊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深。

    最终音乐也来到了小高潮的前夕。

    同时,在整座礼堂的数百名学生中,有几十个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们站起来,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和台上红音也一模一样的笑容。

    佐藤看着那些莫名其妙站起来的人,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些人有没有素质啊?他们班主任不管管的吗?”

    而清柳却与佐藤的疑惑不同,他的后背突然蹿起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佐藤”清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干嘛?”佐藤还在瞪着那些站起来的人,一脸不爽,“这些人到底——”

    “闭嘴,站起来”

    佐藤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想反问一句“为什么”,但清柳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吃痛。

    那种力道不是平时打闹的力道。

    是认真的。

    清柳的另一只手越过佐藤,拍了拍千夏的肩膀。

    千夏正茫然地看着四周陆续站起来的同学,被拍了之后回过头来,脸上写满了困惑。

    “清柳?怎么了——”

    “别问”清柳的声音轻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千夏,叫上夏海,我们从侧门出去”

    千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对上清柳那双眼睛的瞬间,她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她从来没在清柳脸上见过那种表情。

    平时的清柳是什么样的人?嘴毒,冷静,天塌下来都能先损佐藤两句再跑,是三个人里最沉得住气的那一个。

    但现在这个沉得住气的人,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千夏一个字都没再多问,转身拽起还在愣神的光夏海,四个人弯腰从座位之间穿过,贴着墙壁往礼堂侧门的方向移动。

    台上的小提琴声还在继续。

    红音也闭着眼睛,身体随着琴弓的摆动轻轻摇晃,沉浸在某种佐藤完全理解不了的狂热里。

    那首叫《绝望》的曲子还没到高潮,但已经让佐藤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喘不上气。

    “喂,清柳——”佐藤压低声音,一边猫着腰往前挪一边忍不住开口,“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不知道”

    “哈?!”

    “我说我不知道”清柳头也不回,拽着佐藤的手腕又紧了几分,“但我可以确定一点”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那就是——”

    清柳的话没有说完,这首曲子已经来到了一个小高潮的阶段。

    紧接着,身后那些站起来的人,突然开始扭曲。

    人类的血肉犹如橡皮泥一样扭曲变形,骨骼也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随后,一只只狰狞的绿色虫子出现在了礼堂中。

    礼堂里没有尖叫,因为大多数人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已经被周围的景象吓得彻底失声了。

    “跑——!!!”

    清柳的吼声像是一把刀子,划破了礼堂里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下一瞬,尖叫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数百个声音同时撕裂空气,男生粗哑的嘶吼、女生尖锐的哭喊、鞋子踩在瓷砖地面上打滑的摩擦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让人头皮炸开的恐怖声浪。

    整个礼堂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靠近前排的一个男生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身旁那只绿色的虫子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虫子的前肢上覆盖着一层泛着幽光的硬壳,指尖尖锐得像锥子,直接刺穿了校服的布料和底下的皮肤。

    男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但那只虫子的力气大得惊人,五指只是轻轻一收,骨裂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咔嚓。

    那声脆响淹没在尖叫声的洪流里,但佐藤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声骨裂,听到了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的黏腻声响,听到了那个男生摔倒在地上的闷响。

    他的大脑终于从宕机状态强制重启了。

    “走——!”佐藤反过来抓住清柳的手臂,两个人一起拽着千夏和光夏海往侧门的方向冲。

    礼堂里已经彻底失控。

    学生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各个出口涌去,有人被绊倒了,后面的人就直接从他身上踩过去,连看都不看一眼;有人试图从窗户翻出去,却被卡在窗框中间,半个身子悬在楼外、半个身子还留在楼内,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还有人缩在座位底下,抱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只是一场噩梦。

    虫子们散布在礼堂的各个角落,它们三两成群,像驱赶羊群一样把这些学生往各个出口赶去。

    一旦有跑得慢的学生被追上,那虫子的利爪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穿他们的身体,然后把抽搐的身体随手甩到一边。

    血溅在座椅上,溅在地板上,溅在旁边同学的脸上。

    温热的,黏稠的,带着一股让人反胃的铁锈味。

    佐藤拽着清柳、千夏和光夏海,四个人贴着墙壁,在混乱的人潮中艰难地往侧门方向挪动。

    千夏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血了,但她硬是忍着没有哭出声来;光夏海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几乎是被佐藤拖着在走。

    但她的目光却不时地往身后扫,像是在找什么人。

    侧门近了。

    近了。

    咔!

    那声锁簧弹入卡槽的脆响,在身后那片尖叫与嘶吼交织的地狱里,轻得像一根针落在了棉花上。

    佐藤整个人不可置信的抓住门把手死命地往下压,往上掰,往左右拧——金属把手在他掌心里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门板像被焊死在门框上一样,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松动。

    “锁了——?!”佐藤的声音变了调,“怎么会锁了?!哪个混蛋锁的?!!”

    清柳一把推开佐藤,自己上手试了一遍。

    没用。

    他把肩膀撞在门上,闷响一声,门板震了一下,但锁纹丝不动。

    清柳又撞了一下、两下、三下——可惜,每一次撞击换来的都只是门板冷漠的回弹。

    “别撞了”千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抖,“……别撞了清柳,你的肩膀……”

    清柳停下动作,额头上已经全是汗。

    他转过身,背靠着那扇打不开的门,目光扫过礼堂。

    礼堂已经变成了一幅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第二遍的景象。

    到处都是血。

    地板上、座椅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溅上了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

    几个学生瘫坐在过道上,校服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布片,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从伤口里汩汩地往外冒,在瓷砖地面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有人蜷缩在座位底下,双手死死捂着嘴,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有人还在跑,在座椅之间跌跌撞撞地穿梭,试图找到任何一个还没被封死的出口——但每一个出口都是锁着的,每一扇门都是同样的结果。

    前门,锁了。

    后门,锁了。

    侧门,锁了。

    所有的门,全都锁了。

    而那些绿色的虫子,正从各个方向,不紧不慢地往礼堂中央收拢。

    死局,完完全全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