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的下午，宿舍里安安静静的。赵玲玲和胡文静一大早就结伴去鼓浪屿玩了，姜甜还赖在床上刷手机，艾茉莉站在穿衣镜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
白衬衫，领口规整，袖口挽到小臂上方两寸，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手腕。
黑色直筒西裤，剪裁利落，刚好盖住脚面，配一双低跟的黑色方扣单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清爽，既不张扬，也不寒酸。
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趴在床沿上，歪着头看她，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来回扫了好几遍，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我的天呐——茉莉，你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艾茉莉正对着镜子把头发盘起来，听到这句话，耳朵尖泛上一层薄红，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你烦人……”
她把头发盘成一个慵懒的低盘发，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耳侧，衬得脖颈线条更加修长。
然后又从桌上拿起那支用了大半年的口红，对着镜子轻轻涂了一层，抿了抿嘴。
姜甜趴在床沿上，双手托腮，超级捧场地继续输出：“哇噻——你真的超美的！这要是被那些学长看到了，不得抢着加你微信啊？”
艾茉莉放下口红，转过身来看着她，无奈地笑着：“好了好了，你再夸下去我要迷失自我了。”
“本来就是嘛。”姜甜翻了个身，仰躺着问，“对了，你今天的客户是去哪儿啊？”
艾茉莉想了想：“陈哥说在七尚酒店。”
“七尚？”姜甜坐了起来，“那好像有点远啊，在五缘湾那边吧？”
“对啊，所以等会儿我得早点出发，不能让客户等我。”艾茉莉拿起桌上的吸管杯，喝了口水。
姜甜眨眨眼，又问：“是男客户还是女客户啊？”
艾茉莉放下杯子：“男客户吧，陈哥说今晚好像是一个外地公子哥的生日，这人是专程从国外飞回来给朋友过生日的。”
“公子哥的生日？”姜甜一下子来了精神，从床上坐直了身子，“那不是会有很多富二代帅哥？”
“应该是吧。”艾茉莉随口应着，低头往包里装纸巾和充电宝。
姜甜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语气认真了不少：“那你可得注意安全，那些富二代喝多了很危险的。”
艾茉莉拉上包的拉链，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姜甜显然还是不放心，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就冲到自己的柜子前，埋头翻找起来。
艾茉莉看着她把柜子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疑惑地问：“甜甜，你找什么呢？”
“你等等，马上！”姜甜整个人都快钻进柜子里了，声音闷闷的。
艾茉莉装好东西，背上包，站在她身后等着，好奇地看着她到底要翻出什么东西来。
过了一会儿，姜甜从柜子深处掏出一个东西，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她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件，造型紧凑，顶端有两个金属触点。
艾茉莉歪了歪头，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姜甜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按动了开关——“滋滋滋——嘟嘟嘟嘟嘟！”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骤然响起，蓝色的电光在两个触点之间噼啪闪烁，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骇人。
“啊——！”艾茉莉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
姜甜得意洋洋地关掉开关，把防狼器在手里掂了掂：“这是我妈给我买的防狼器，你悄悄放包里。要是有人心怀不轨——你就拿出来，对着他按下去，保证他当场清醒。”
艾茉莉盯着那个小玩意儿，咽了咽口水，有些迟疑地问：“这个……这不会出事吧？”
“当然不会了。”姜甜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万一人家对你动手动脚了，你还管他出不出事啊？”
艾茉莉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防狼器，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放回姜甜手里，讪笑着说：“算了算了，这个……我怕不小心伤着自己。”
她转身就往门口走。姜甜也不追，抱着胳膊靠在柜子边，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背影。
果然，艾茉莉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就顿住了。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转过身，快步走回来，一把从姜甜手里拿走了那个防狼器，利落地塞进包的夹层里。
“谢谢甜甜，我明天请你喝奶茶。”
说完这句话，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小跑着走了。
姜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艾茉莉到工作室的时候，陈恪正在接电话，看到她进来，抬手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先坐。
她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下，趁着等待的间隙，又把今天要用的几个可能涉及的专业词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虽然陈恪说只是生日宴上的陪同翻译，但万一客户聊到工作或者投资之类的话题，她也不能一问三不知。
陈恪挂了电话，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走过来递给她。
“客户的资料，你看看。”
艾茉莉接过来翻开。里面是一份简洁的客户信息表，附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三十岁出头，棕色的短发，五官深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对着镜头微笑，气质温文尔雅。
“客户叫 Kieran，英国人，爱丁堡来的。”陈恪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速不快不慢，“做国际贸易的，跟国内几家供应商有长期合作。人我接触过一次，还算靠谱，是个绅士，你不用太紧张。”
艾茉莉一边看一边点头，把关键信息默记在心里。
陈恪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时间是下午六点到八点，两个小时。地点在七尚酒店的私人宴会厅，是一个生日宴，主角姓沈，具体什么背景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他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几分：“那些公子哥聚在一起指不定要玩什么呢，但是没关系。你就记住一句话——别听，别看，只跟着你的客户。八点一到，不管什么情况，找个借口马上走。”
艾茉莉合上文件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陈恪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真的听进去了，才站起身：“嗯。今天我就没办法送你了，得陪家里人吃饭，你自己打车过去。”
“没关系，我自己打车就行。”艾茉莉也站起来，把文件夹递还给陈恪。
陈恪接过文件夹，又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好。”
艾茉莉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她回过头，冲着办公桌后的陈恪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陈哥，国庆节快乐。”
陈恪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摆了摆手：“行了，快去吧，别迟到了。”
艾茉莉应了一声，推门走出去。走廊里光线明亮，窗外的三角梅开得正盛，红艳艳的一片，在十月的微风里轻轻摇曳。
她站在文创园的路边，用手机叫了一辆车。
等车的间隙，她又检查了一下包——手机、充电宝、纸巾、口红，还有夹层里那个沉甸甸的防狼器。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防狼器的轮廓，心里踏实了一些。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目的地：“师傅，麻烦去五缘湾，七尚酒店。”
车子驶出文创园，汇入主路的车流。国庆节的厦门街头到处挂着国旗，路边的商铺门口插着一排排小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艾茉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她深呼吸了一下，在心里对自己说：两个小时而已，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