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茉莉站在車邊，看著沈懷瑾那張冷漠的臉，胸口被堵得喘不上氣。
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拿出自己的包，然後“砰”的一聲，把車門摔上了。
她扭頭就走，她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了。他高興的時候把她當寶，不高興的時候把她當野草。
她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進一步怕掉下去，退一步舍不得，懸在那里，太累了。
沈懷瑾坐在駕駛座上，听到那聲摔門聲，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越走越快，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他氣得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盤，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鳴響。
然後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大步追了上去。
艾茉莉听到身後的腳步聲，眼淚掉得更凶了，她加快了腳步，跑了起來。
沈懷瑾幾步就追上了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別鬧了行嗎。”
艾茉莉猛地甩開他的手，轉過身來看著他。
她滿臉是淚，眼楮紅得厲害，聲音帶著哭腔和壓抑已久的委屈︰“是我在鬧嗎？沈懷瑾，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啊？”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抬手抹了一把，但根本止不住，“我知道我今天做錯了事，我也很內疚，我也很害怕你出事。”
“我不知道你對花生過敏是我不好。”
“可是你給過我了解你的機會嗎？你永遠那麼高高在上，我們之間永遠是你說了算。”
“你高興了就哄哄我，不高興了就把我晾在一邊。”
“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養著消遣的狗。喜歡的時候逗著玩，不喜歡的時候就扔在一邊。”
她說完這些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他。
沈懷瑾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伸手要給她擦眼淚。
艾茉莉揮手打開了，手帕飄落在地上。
她往後退了一步，看著他，聲音發抖︰“沈懷瑾，我們分手吧。”
沈懷瑾的手僵在半空中，耐著性子說了一句︰“別胡說。”
“我沒有胡說……”艾茉莉幾乎是吼出來的，引得過路的人紛紛側目，“我要分手！我要和你分手！”她整個人都在發抖，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想看清了。
沈懷瑾站在原地，語氣依然平穩，卻有點緊繃︰“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先冷靜冷靜。”
艾茉莉看著他這副永遠理智的樣子，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她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聲音沙啞︰“沈懷瑾，既然你這麼理智——那你理智地告訴我，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沈懷瑾沒有說話。那個沉默只有短短幾秒，但對艾茉莉來說，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
她等了幾秒，沒有等到答案，眼底最後一點光滅了。
她轉身就走。沈懷瑾兩步追上去，彎腰一把將她公主抱了起來。
艾茉莉愣了一下，然後開始拼命掙扎，踢他，踹他，低頭咬他的肩膀，聲音又尖又啞︰“沈懷瑾！你放開我！放開！”
沈懷瑾沒松手，也沒說話，抱著她大步走回車邊，拉開副駕駛的門，把她塞了進去，俯身拉過安全帶給她扣好，然後一腳踢上了車門。
他繞到駕駛座，拉開門坐進去。
艾茉莉還在掙扎著解安全帶，她的手指在發抖。
她剛解開安全帶，沈懷瑾就傾身過來將她緊緊抱在懷里。
他的手臂箍得很緊，緊到她掙不開。
艾茉莉趴在他懷里，放聲大哭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浸濕了他胸口的衣料。
沈懷瑾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了一下眼楮︰“對不起。剛剛是我態度不好。”
他頓了一下，“我只是不喜歡別人打破我的計劃。”
艾茉莉趴在他懷里，哭著說︰“可是你永遠不告訴我你要做什麼，你喜歡什麼，你討厭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滿意……”
沈懷瑾收緊了手臂︰“對不起，我剛剛確實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我對生姜和花生過敏，一點都沾不得。我不想在外面被別人看到我臉上長滿紅疹的狼狽樣子。”
艾茉莉閉上眼楮，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她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說話，就那麼安靜地流著淚。
沈懷瑾看著她那副樣子，心里也開始罵自己剛剛為什麼要那樣對她。
“我剛剛不是故意要對你發脾氣，我真的就是太著急了。這輛車是前幾天我讓人在這邊新買的，車里沒有準備過敏藥。”
艾茉莉沒有說話，還在一抽一抽地啜泣著，肩膀微微抖動。
沈懷瑾松開她一些，抬手用拇指給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好了，別哭了。你生理期快到了，不能這麼哭。你會肚子疼的。”
艾茉莉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透過模糊的視線，她看到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眉頭微微皺著，眼底帶著心疼和歉意，和剛才那個冷漠疏遠的人判若兩人。
他總是這樣。在她快要掉入深淵的時候緊緊抱住她，恨不得和她一起掉下去。
可也是他，一次又一次親手把她推到深淵的邊緣。
她快瘋了。
她求著他在乎自己一點的時候，他不理不睬。
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分開，他又抓著不放。
她哭著問他，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沈懷瑾，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沈懷瑾把她重新抱進懷里，手臂收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真的。”
艾茉莉終于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嗚咽，整個人在他懷里崩潰大哭︰“那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你為什麼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呢？”
她的拳頭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帶著滿腔的委屈︰“你明明知道我怕你生氣，我怕你不要我……”
沈懷瑾咽了一下口水，喉結滾動，聲音低啞︰“對不起。我以為只要我足夠關心你就夠了，我以為給你錢、給你房子、偶爾飛過來陪陪你就夠了。我不知道你心里是這麼想的。”
艾茉莉哭得更凶了，拳頭抵著他胸口，仰起臉看他，眼淚糊了一臉︰“沈懷瑾，你混蛋，你混蛋！你對我不好，你會吼我，你還把我一個人扔在車里……”
她哭得話都說不連貫，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軟軟地趴在他身上，手指揪著他的衣領，“可是……可是你一說記得我生理期，我就心軟了。我又覺得你好像是喜歡我的……我快瘋了，我真的快瘋了。”
沈懷瑾听著她斷斷續續的哭訴，看著她那雙哭得通紅的眼楮。
他雙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目光沉沉地注視著她︰“我就是喜歡你的，艾茉莉。我喜歡你，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