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茉莉立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和你一起去吧。”
桃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好啊。”
一旁的邬凯自始至终垂着眼闲谈，视线从未落在桃子身上，自然也错过了艾茉莉的模样。
直到两道身影走远，邬凯才侧头看向身侧沉敛矜贵的男人，带着几分玩味打趣：“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位女朋友？”
沈怀瑾淡淡颔首，语气没什么波澜：“嗯。”
“我听外边都在传，你把人带回家见过家长了？”邬凯挑眉追问，“怎么样，叔叔阿姨还满意？”
这话像是轻轻戳到了沈怀瑾的逆鳞。
他嗤了声，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倦意，语气寡淡又压抑：“别提了，就因为这点破事还吵了一架，现在还别扭着呢。”
邬凯微怔：“怎么？你爸妈不同意？”
“什么同不同意的，压根就没见上面。”
沈怀瑾丢下一句，便闭了口，不愿再多提家里的争执。
桃子和艾茉莉走到前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前。
桃子弯腰选了几瓶水，又拿了几罐运动饮料，一边往购物篮里放一边随口问：“你和怀瑾哥在一起多久了？”
艾茉莉说：“半年多吧。”
桃子“哦”了一声，又拿了一瓶水：“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艾茉莉想了想：“在聚会上介绍的吧。”
桃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付了钱，两个人一人拎着一袋水往回走。
走到场馆门口的时候，桃子忽然说：“怀瑾哥这个人吧，看着冷，其实对身边人挺好的。他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次我哥打球扭了脚，他二话没说背着我哥去了医院，走了好几公里，愣是没让我哥脚沾地。”
艾茉莉笑了笑：“他确实挺细心的。”
桃子又说：“还有一次，他养了一只兔子，养了一年多，后来兔子死了，他好几天都没说话，还给小兔子立了个碑。”
艾茉莉听着，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心里却慢慢沉下去。
桃子说的这些事，她一件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还会养兔子，她忽然发现，她对他的了解，远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多。
两个人回到场馆，桃子把水分给场上的人，然后走到场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茉莉，过来这边坐。”
艾茉莉走过去坐下，桃子递给她一瓶水，然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开始说沈怀瑾以前的糗事。
说他上学的时候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站起来半天没说话，结果全班都等着他，他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老师，我忘了问题是什么”。
说他第一次喝酒喝多了，抱着路灯杆不肯撒手，非说那路灯是他家亲戚。
说他以前打篮球被人盖帽，盖帽那人还是他拒绝过的女生的弟弟，他气得三天没碰球。
桃子说得眉飞色舞，艾茉莉面上笑着，偶尔附和两句，但心里却越来越不舒服。
她看着桃子提起沈怀瑾时那种熟稔的语气，看着她说到某个细节时眼睛里亮晶晶的光，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们中场休息的时候，桃子提着一袋子水，小跑着送到场边，先递给陶越一瓶，又转身分给其他人。
她走到邬凯面前，递过去一瓶矿泉水，邬凯接过来，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桃子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心底甜得发暖，眉眼都藏不住雀跃。
她悄悄伸手，轻轻掐了一把身侧程茂松的胳膊，示意他接话。
程茂松会意，笑着打圆场，顺势开口张罗：“那个，咱们哥几个也好久没凑一起了，今晚难得有空，一块出去聚聚？”
他转头看向还在调息的少年：“邵叙白，你去不去？”
邵叙白满头大汗，单手撑着膝盖微微喘气，闻言爽快点头：“我没问题啊。”
程茂松又看向邬凯。
邬凯淡淡应声：“可以，他们去我就去。”
程茂松最后看向沈怀瑾：“怀瑾？”
众人目光落过去时，沈怀瑾并未应声。
他看了一眼场边坐着的艾茉莉。
女孩垂着脑袋，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一语不发，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落寞，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沈怀瑾敛了眉宇，抬脚大步走过去，顺势在她面前屈膝蹲下。
男人身形高大微沉，将晚风与喧嚣尽数挡在身后，嗓音低缓温柔：“怎么了？一脸不高兴。”
他耐心询问：“他们约着晚上一块聚餐，你想去吗？”
艾茉莉闻言缓缓抬眼，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你想去就去吧。”
她懂事得过分，反倒藏了满心的别扭。
沈怀瑾哪里看不出来，眸色微沉，语气笃定：“那我陪你回去吧。”
“不用。”艾茉莉立刻轻轻摇头。
她眼底涣散，神色恹恹，整个人心不在焉，像是有块沉甸甸的心事压在心底。
沈怀瑾凝着她故作平静的模样，指尖微顿，嗓音压低几分：“到底怎么了？”
艾茉莉依旧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沈怀瑾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走回场边，对程茂松说：“今晚我就不去了，你们几个玩吧。”
程茂松看了一眼场边的艾茉莉，又看了看沈怀瑾，没多问，点了点头：“行，那咱改天再聚。”
桃子站在一旁，目光在沈怀瑾和艾茉莉之间转了一圈：“那怀瑾哥，我们改天再约啊。”
沈怀瑾点了点头，走回艾茉莉身边，伸手把她拉起来：“走吧，回家。”
艾茉莉跟着沈怀瑾上了车，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艾茉莉，她一直看着窗外，侧脸映着路灯光，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晚上想吃什么？我陪你去吃。”
艾茉莉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随便。”
沈怀瑾看了她一眼，又说：“那家你上次说好吃的日料店，我让人订个位置？”
“不想吃日料。”
沈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那……你法语课是不是快考试了？要不要我陪你复习？”
艾茉莉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语气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疲惫：“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沈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沉默着开了一段路，终于没忍住，嗤笑一声：“不带你来你非要来，带你来了你又要不高兴。你到底想怎么样？”
艾茉莉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转向车窗。
沈怀瑾见她不说话，心里的火气又往上蹿了一截：“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艾茉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没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沈怀瑾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讽刺，“从球馆出来到现在，我跟你说了多少句话了，你回我几句？老子欠你的？”
艾茉莉终于转过头来，眼眶有些发红，但语气还是压着的：“我没有说你欠我的。我只是……有点累了。”
“累了？”沈怀瑾嗤了一声，“你坐在场边看了一下午，你累什么？”
艾茉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说得对，是我非要来的。以后你出去玩，我不跟着就是了。”
沈怀瑾握着方向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点疲惫：“艾茉莉，我不是那个意思。”
艾茉莉没有接话，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