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又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那股电流带来的麻痹感才渐渐褪去。
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袭击的部位,然后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艾茉莉。
“这算故意伤害吧?”
艾茉莉站在他面前,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好几次,只挤出一串结结巴巴的音节:“我……我……我……我……”
沈怀瑾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你这结巴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养成的?”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刀,“还有,你结巴成这样,也能当翻译?”
艾茉莉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才终于把那句完整的话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对不起。”
沈怀瑾没再说什么,揉着自己的手腕,转身往自己原来的座位走去,丢下一句:“坐着聊。”
艾茉莉站在原地,心里哀叹了一声。
真倒霉。
这下不知道要赔多少钱了。电击棒都怼上去了,人家要是报警,她连辩解的理由都没有。
她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沈怀瑾端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刚把杯子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手指一软,杯子直接掉在了他大腿上,水洒了他一裤子。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扯了几张餐巾纸低头擦拭裤子上的水渍。
动作带着明显的烦躁,但擦了两下又放弃了,直接把湿成一团的纸巾扔在桌上。
艾茉莉站了起来,看着他擦裤子的样子,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整个人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沈怀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坐吧。”
艾茉莉这才重新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面对教导主任。
沈怀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不急不缓:“我记得你不是说你是学生吗?”
“我是学生。”艾茉莉点了点头。
“既然是学生,”沈怀瑾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为什么我会在七尚看到你,今天又在这里看到你工作?难道你骗我?”
艾茉莉连忙摆手:“我没骗你!我……我是在兼职。”
沈怀瑾微微蹙眉,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兼职?你不是大一新生吗?距离开学到现在,应该不过一个多月吧——你就因为兼职惹出这么多事?你什么时候开始兼职的?”
艾茉莉的声音低了几分,但还算平稳:“刚开学就开始兼职了。”
沈怀瑾看了她一会儿。
一个刚上大一的小姑娘,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打了这么多份工。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你很缺钱?”
艾茉莉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也不是……就是打发打发时间,也帮家里减轻一点负担。”
沈怀瑾没有再追问。
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见过太多半工半读的华人学生——有人是为了攒旅费,有人是为了付房租,有人是为了给家里寄钱。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姑娘属于哪一种。
但他没有拆穿她,他换了个话题:“怎么收费?”
艾茉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怎么?听不懂中文了?”沈怀瑾挑了挑眉。
“你……问这个干嘛?”艾茉莉警惕地看着他。
“那聊点别的,”沈怀瑾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表情一本正经:“故意伤害,怎么赔?”
艾茉莉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虚:“赔……多少?”
沈怀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慢条斯理地开口:“先不说你给我造成的心理阴影和身体损伤——这件衣服,十二万。”
艾茉莉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地指向他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衬衫,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你……”
沈怀瑾看着她那副震惊到结巴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又结巴了?”
艾茉莉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件衬衫……怎么可能这么贵?”
“意大利的师傅定制的。”沈怀瑾说得云淡风轻。
“可是……可是衣服又没坏!”艾茉莉据理力争。
沈怀瑾点了点头:“嗯,是没坏。可是已经不能穿了。”
艾茉莉简直无法理解他的逻辑:“那……那你总不能让我原价赔吧?”
“不然呢?”沈怀瑾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艾茉莉又气又急,眼眶都开始泛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那……那我怎么赔啊?能分期吗?”
沈怀瑾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于绷不住了。
他轻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行了,逗你玩的,不用你赔了。”
艾茉莉愣住了,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但她的倔劲儿又上来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要不……我帮你拿去附近的裁缝店看看,能不能补救一下继续穿?”
沈怀瑾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眼角都漾开了一丝笑意:“不用了。反正我的衣服从来不穿第二次,更何况已经坏了——扔了就是了。”
艾茉莉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疯狂吐槽起来。
扔了?既然是一件只穿一次的衣服,那你还记什么价格啊?
一天扔一件,衣服裤子袜子内裤鞋子全算上,这么多东西,价格你记得过来吗?
十二万的衬衫说扔就扔,那你一天光扔衣服得扔多少钱啊?
但她当然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我理解”的表情。
沈怀瑾看着她那副明明心里在疯狂腹诽、脸上却装得风平浪静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他端起重新倒满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次手已经稳了很多。
“行了,不逗你了。”他放下杯子,看着她,“不过你得请我喝杯咖啡,算是赔罪。”
艾茉莉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好,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