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里面装着刚从老字号买来的艾窝窝。
他推开沈家大宅的门，厨房已经飘来饭菜的香气。
郭姐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是他，赶紧拿了一条热毛巾迎上来：“怀瑾回来了。”
沈怀瑾把纸盒递给她，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郭姨，我爸妈回来了吗？”
郭姐接过纸盒，看了一眼，笑道：“哟，还带了艾窝窝，这是给太太买的吧？她就好这口。不过他们啊，倒是说了今儿要回来吃饭的，只不过这个点儿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有什么应酬了，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
“嗯。”沈怀瑾应了一声。
“那您打着，我锅上还炖着汤呢。”郭姐说着，又转身进了厨房。
沈怀瑾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先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他又给母亲打，响了两下，被挂断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正想着要不要干脆去陪艾茉莉吃饭算了，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妈”，他懒洋洋地接起来，声音拖着点尾音：“喂，妈。您和我爸还回来吃饭吗？”
向微的声音带着笑意：“回，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那要不要去接我爷爷一块儿过来吃饭啊？”
“你爷爷他这两天忙着呢，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就别去打扰他了。”向微的语气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沈怀瑾挑了挑眉：“我爷爷都退休这么多年了，他能有什么忙的啊？”
“好像是他一个朋友的孙子来看他，八成是有什么事，我和你爸都不方便出面，你也别过去晃。”向微说。
“行吧，知道了。”沈怀瑾应道。
“那妈妈先挂了，我们马上到家。”
“嗯。”
挂了电话，沈怀瑾又去洗了个手，然后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
他手肘撑着桌子，指尖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院门的方向。
等了好一会儿，院门外才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沈远志和向微一块儿走进院子，沈远志手里帮向微拿着包，向微挽着他的胳膊。
沈怀瑾看着他们走近，忽然慢悠悠地开口：“你俩这腻歪的劲儿啊，我哪天不会突然冒出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来吧……”
沈远志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下来，手里的包直接朝他扔了过去：“小兔崽子！”
沈怀瑾偏头躲过，包砸在他身后的椅子上，他笑了一声，伸手把包捡起来放好。
向微在旁边温柔地笑了笑，拍了拍沈远志的胳膊：“行了，别闹了。准备吃饭了啊。”
沈怀瑾赶紧站起来，跟在他们身后往屋里走：“对，妈，我今天给您买了您爱吃的艾窝窝。”
向微脚步没停，只是微微偏过头，有些俏皮地歪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点洞察一切的笑意：“儿子，你是有事要说吧？”
沈怀瑾立马说：“没事啊。”
向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戳破他，转身去洗手了。
饭桌上，菜色丰盛，郭姐的手艺一向好。
沈怀瑾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妈，您看，您这么多年就喜欢吃这口艾窝窝……咱家和艾字还挺有缘啊。”
沈远志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那女朋友姓艾啊？”
沈怀瑾差点被汤呛到，放下碗，一脸惊讶：“爸，您怎么知道啊？”
沈远志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没话找话了？从小到大，你哪次主动给你妈买东西不是有事相求？”
向微在旁边掩嘴笑了一声，没说话，但目光已经落在沈怀瑾身上，带着点“你爸说得对”的意味。
沈怀瑾被两双眼睛看着，难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这不是交了个女朋友嘛，想着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沈远志没接话，只是继续吃饭。
向微放下筷子，看着沈怀瑾：“哪家的姑娘？多大了？做什么的？”
“她今年刚毕业。”沈怀瑾说，“福建人，叫艾茉莉。”
“艾茉莉。”向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了弯，“难怪你今天买艾窝窝来讨好我。”
沈怀瑾被戳穿，也不尴尬，笑了一下：“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带她回来吃顿饭？”
向微看了沈远志一眼，沈远志没表态，只是继续夹菜。
向微便说：“这周末吧，你爷爷那边我来说，让他也回来看看。”
沈怀瑾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行，那我安排。”
向微看着他，又补了一句：“第一次见面，别让人家姑娘觉得咱们家架子大。你提前跟人家说一声，别让人家紧张。”
“知道了。”沈怀瑾应道。
他赶紧殷勤地拿起汤勺，给向微盛了一碗汤，双手递过去：“妈，您尝尝，郭姨炖了一下午的。”
向微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放下碗：“对了，那姑娘叫……茉莉？”
沈怀瑾点头：“嗯，是叫茉莉。艾茉莉。”
沈远志这时候倒是放下筷子，开了口：“那姑娘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啊？如果家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你最好别带回来。你爷爷最讨厌这种家庭关系复杂的。”
沈怀瑾立马说：“爸，您放心吧，她家肯定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她爸很早就去世了。”
向微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目光带着点怜惜：“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长大的？”
沈怀瑾点了点头：“嗯，她妈好像是孤儿吧，母女俩相依为命，也没什么亲人。”
话音落下，沈远志和向微还在喝汤，但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目光交汇了一下，都没有立刻接话。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向微放下汤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了几分：“那她妈妈现在做什么工作？”
“好像是……福州的普通职工吧。”沈怀瑾尽量说得好听点，生怕自家亲妈会嫌弃，“她妈人挺好的，茉莉也懂事，上大学的时候还拿过奖学金。”
向微“嗯”了一声。
沈远志也继续夹菜，但夹菜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琢磨什么。
沈怀瑾看着父母的态度变化，又给向微夹了一筷子菜：“妈，您多吃点。”
向微看了他一眼，带着点无奈的笑：“行了，别献殷勤了。周末带回来吧，我让郭姐多准备几个菜。”
“谢谢老妈。”沈怀瑾应了一声，低头吃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晚饭后，沈怀瑾陪父母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到院子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艾茉莉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艾茉莉带着点紧张的声音：“喂？怎么样了？”
“周末。”沈怀瑾站在老槐树下，晚风拂过，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周末带你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艾茉莉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她压低了却藏不住雀跃的声音：“真的？你爸妈同意了？”
“嗯。”沈怀瑾说，“我爸妈都同意了。”
“那我……我穿什么好啊？要不要带点什么礼物？你妈妈喜欢什么？你爸爸呢？”艾茉莉一连串地问，声音又急又紧张。
沈怀瑾听着她慌慌张张的语气，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别紧张，有我呢。明天我陪你去挑礼物。”
“好……”艾茉莉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甜甜的尾音，“沈哥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真的带我回家。”
沈怀瑾靠在槐树上，仰头看着夜空，嘴角弯了弯：“不谢。早点睡，明天见。”
“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