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我爸最近和杨董来往频繁吗？”
陶越一听这个问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可太频繁了。首先就是咱们有好几个项目都是和杨家合作的，最近刚敲定了一个地产开发的项目，还有两个是政府牵头的基建工程，都是两家联手拿下来的。”
“杨董和沈董私下里也经常约着一块喝茶，打球，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沈怀瑾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陶越继续说：“对了，昨儿个还一块踢球去了。”
沈怀瑾抬起头，一脸疑惑：“踢球去了？”
陶越肯定地点头：“是的。就在城东那个体育公园，包了个场，还叫了几个老总一起，踢了一场友谊赛。”
沈怀瑾笑了一下：“一把年纪了还踢上球了，也不怕闪着腰。”
陶越也跟着笑：“所以呀沈哥，您就认了吧，您自己带回家的未婚妻，咬着牙也得娶了啊。”
“杨董为了他宝贝闺女的幸福，可是没少下血本。把他珍藏的老古董都拿出来给杨伊诺送给咱家老爷子了，什么青花瓷、名人字画，都是好东西。老爷子收了东西，嘴上不说，心里可都记着孙媳妇儿的好呢。”
沈怀瑾无奈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陶越看着他这副模样，又补了一句：“对了，差点忘了件事。您老岳父让您明天去家里吃饭，他给您打电话的时候您没接。”
沈怀瑾一听“岳父”两个字就头疼，眼皮都没抬，只说了一个字：“滚。”
陶越笑着应了一声：“好勒。”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沈怀瑾那张写满了“烦”字的脸：“沈哥，您这新姑爷可千万别放了老岳父的鸽子啊。”
沈怀瑾抄起面前的一个文件夹就扔了过去，“滚出去。”
陶越依旧每天一到饭点就带着人准时出现在艾茉莉的工作室门口，风雨无阻。
艾茉莉实在拦不住，也不想在这种事上面费精神，自己手头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处理，干脆由他去了。
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打趣了他几句：“陶助理，你这都快成专业跑腿送外卖的了。”
陶越笑着看了一眼其余几个人，语气从容：“能为美女帅哥们服务，是我的荣幸。”
戚芮在旁边咬着筷子接话：“陶助理，你这嘴是抹了蜜吧？”
陶越笑而不语，放下东西就走了。
北京的夏天来得又急又猛。
七月中旬，气温飙升到三十多度，空气里裹着一股热浪，连呼吸都觉得闷。
工作室里空调开到二十多度，但艾茉莉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她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臂，小腹一阵一阵地抽痛，疼得她脸色发白，连指尖都是凉的。
她缓了一会儿，撑着坐起来，想去倒杯热水，刚站起来就觉得一阵眩晕，又坐了回去。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粉色孕妇裙、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人急急忙忙地小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拎着东西的保姆。
她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桌上的艾茉莉，摘了口罩，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茉莉，你没事吧？”
戚芮正在对资料呢，余光扫了一眼来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着嘴，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半天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邓小敏说：“我滴妈耶，这不是那大明星洛嘉一吗？她不是对外说进组专心拍什么大制作了嘛，怎么跑这儿来了？还有她这肚子……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呢？”
邓小敏也瞪大了眼睛，小声回了一句：“我滴乖乖，她不是一直立的单身人设吗？这肚子看着都快生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天大瓜”四个字。
艾茉莉抬起头，看见洛嘉一站在面前，愣了一下：“嘉一，你怎么来了？”
洛嘉一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却带着担忧的脸。
她一手护着肚子，一手去扶艾茉莉的胳膊：“今天早上我和你打电话的时候听你声音不对，放心不下你就来了。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啊？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艾茉莉撑着额头，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痛经。倒是你，肚子都那么大了还乱跑，万一被狗仔拍到怎么办？”
洛嘉一撇了撇嘴：“拍到就拍到呗，大不了就公开。我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在这儿疼死吧？”
艾茉莉被她逗笑了：“哪有那么严重。”
洛嘉一没接话，转头对身后的保姆说：“快把东西拿过来。”
保姆赶紧上前，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桌上。
洛嘉一打开，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还有一盒暖宝宝贴。
她把姜茶推到艾茉莉面前：“趁热喝了，我让阿姨熬的，专门治痛经的。”
艾茉莉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姜茶，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她接过来，捧在手心里，低头喝了一口。
洛嘉一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那个沈怀瑾……还在纠缠你啊？”
艾茉莉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洛嘉一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埋怨：“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早告诉我你那个前男友就是沈怀瑾啊？”
艾茉莉又喝了一口姜茶，笑了一下：“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了，我不说你不也知道了吗？”
洛嘉一不高兴地看着她：“从别人嘴里知道和从你嘴里知道能一样吗？这段时间叙白老是和我念叨，说沈怀瑾不知道抽什么风，天天纠缠前女友，还说什么沈怀瑾的前女友和我认识。我一听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谁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谁知道你俩还有过一段呢。”
艾茉莉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没有接话。
洛嘉一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俩到底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藏得够深的啊。”
“大学快毕业那会儿，谈了……不到一年。”
“一年？”洛嘉一瞪大了眼睛，“你快毕业那年咱俩好像见了几次吧，平时消息和视频也从没断过。你愣是没跟我提过一个字？”
艾茉莉笑了一下：“有什么好提的，都过去了。”
洛嘉一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
她太了解艾茉莉了，知道她越是轻描淡写，说明那件事在她心里留下的痕迹越深。
她伸手握住艾茉莉的手，语气放软了：“茉莉，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还放不下他吗？”
艾茉莉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姜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放不放得下，又能怎么样呢？他马上就要结婚了。”
洛嘉一轻轻叹了口气：“也是。沈家和杨家的婚约人尽皆知。那个杨伊诺我也见过几次，人挺漂亮的，就是有点大小姐脾气。听说是杨家老爷子突然去世，婚期就推迟了。”
“不然他们早该结婚了，可如今……”
艾茉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姜茶。
洛嘉一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听叙白说，沈怀瑾最近因为你，可是没少折腾。杨伊诺那边已经不高兴了，前两天还和她的小姐妹们抱怨，说沈怀瑾整天不见人影，连饭都不陪她吃了。”
艾茉莉放下杯子，语气平静：“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洛嘉一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伸手拍了拍艾茉莉的手背：“行了，我不说他了。你好好休息，别硬撑着，实在不行今天就早点回去。”
艾茉莉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洛嘉一又坐了一会儿，陪她聊了些有的没的，才戴上墨镜和口罩，扶着肚子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点，别一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
艾茉莉送她到门口：“你也是，肚子这么大了，别老往外跑。”
洛嘉一冲她摆了摆手，在保姆的搀扶下离开。
艾茉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