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嘉一情绪稳定下来以后，才抽抽噎噎地开口。
她靠在艾茉莉怀里，声音又哑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今天她们非要让我喝药，我说我肚子不舒服，不想喝。她们不听，又逼着我喝。我想走，她们不让我走，她们拦着我，拽我，扯我的衣服和头发……”
她说着，声音又开始发抖：“她们还掐着我的嘴巴，把药灌到我嘴里。我推她们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艾茉莉听到她说的这些，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她低头看着洛嘉一，看着她手臂上隐约的淤青，看着她凌乱的头发，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上来，烧得她浑身发冷。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嘉一……”
洛嘉一抬起头，看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茉莉，我真的快熬不下去了。”
艾茉莉伸手抱住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沙哑却坚定：“不会的，你不会熬不下去的。我在这儿，我不会让她们再那样对你了。”
洛嘉一靠在她怀里，无声地流着泪。
艾茉莉低声说：“嘉一，邵叙白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洛嘉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说他小女儿生病了，要过去看看，可能要好几天。”
艾茉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有没有跟你爸妈说过这些事？”
洛嘉一苦笑了一下：“我爸妈……他们以为我过得很好。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艾茉莉抱紧她，声音轻柔：“没关系，你还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洛嘉一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茉莉，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艾茉莉替她擦掉眼泪，语气认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洛嘉一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艾茉莉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又酸又胀。
她轻轻摸了摸洛嘉一的头发，低声说：“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洛嘉一睡着以后，艾茉莉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掏出手机找到邵叙白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还是没接。
第三遍，依旧没人接。
艾茉莉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短信，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你儿子要保不住了。”
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亮起邵叙白的名字，艾茉莉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他带着焦急和疑惑的声音：“艾茉莉，你什么意思？”
艾茉莉压着嗓子，直接骂了一句：“你是真不懂还是他妈装不懂？你知不知道嘉一过的什么日子？知不知道保姆虐待她？”
邵叙白懵了：“胡说八道什么？照顾她的保姆都是我妈亲自挑的，怎么可能虐待她？”
艾茉莉冷笑了一声：“你妈亲自挑的？那你是瞎了你的狗眼吗？看不到她挑的好保姆，是怎么按着嘉一的头灌药的，是怎么扯她头发拽她衣服的，是怎么把她逼到摔在地上差点出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邵叙白的声音明显变了：“你说什么？嘉一是摔了？”
艾茉莉不想和他争执，也不想吵醒洛嘉一。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冷得像冰：“邵叙白，你要是真想要你儿子平平安安地出生，你就自己回来看吧。看看你家保姆到底是怎么狗仗人势的。”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她靠在卫生间的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推开门走出来。
洛嘉一还在睡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艾茉莉走过去，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守着她。
邵叙白是第三天下午赶回来的。
他下飞机的时候，洛嘉一刚吃了东西在午睡。
艾茉莉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害怕自己一走，洛嘉一又会被欺负。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邵叙白发来的消息：“我刚下飞机，病房号发给我。”
艾茉莉看了一眼床尾站着的几个保姆，心里清楚，这些人还得靠邵叙白来解决。
往后日子那么长，她没办法时时刻刻守着洛嘉一。
她深吸一口气，把病房号发了过去，然后放下手机。
她站起身，脸上挂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对三个保姆说：“你们几个也辛苦了，这样吧，一个去给嘉一买点水果回来，她刚才说想吃橙子。一个去家里拿几件换洗衣服，她住院这几天都没换过。还有一个人，回去把炖好的补药拿来，等她醒了喝。”
三个保姆面面相觑，有些疑惑。
这几天艾茉莉没少为了补药的事跟她们吵架，每次她们要让洛嘉一喝药的时候艾茉莉都拼死拼活的拦着。
今天怎么忽然转性了？
艾茉莉看出她们的犹豫，笑着说：“前些日子是我不懂事，我一个未婚未育的人，哪儿知道怎么养胎啊。你们都是过来人了，比我懂得多。而且嘉一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什么差池，你家太太比我还着急。你们放心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她。”
她语气温和，说得合情合理，保姆们互相看了看，终于松了口：“那就麻烦艾小姐了。”
三个人陆续出了门。
艾茉莉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医院大门。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视线，停在住院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出来，步伐匆忙，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艾茉莉收回目光，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洛嘉一的手，低声说：“嘉一，邵叙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