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京途别佳人- 第154章 向微劝说无果-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4章 向微劝说无果
    哪怕疼得脊背发僵、额角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他依旧强压下翻涌的痛感,侧头柔声安抚着脸色发白的母亲:“妈,我真没事。”

    一旁的向微早已吓得心口发紧,眼眶通红,哪里还能镇定得住。

    她迅速转头看向身侧的郭姨,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郭姐,快去把怀瑾的外套拿来,我送他去医院。”

    “哎!好好好!”

    郭姨不敢耽搁,应声快步跑去取外套。

    外套刚披上,轻微的触碰牵扯到了伤口,剧烈的刺痛骤然袭来。

    沈怀瑾低低痛呼一声,隐忍的痛意在清隽的眉眼间尽数流露。

    向微看着他强忍疼痛的模样,想要伸手触碰查看伤势,又生怕碰疼了他,不敢妄动分毫。

    她和郭姨一左一右扶着他,慢慢往外走。

    司机接到吩咐,车子稳稳停在门外,一路风驰电掣,以最快的速度将几人送往医院。

    沈怀瑾处理完伤口,换上了病号服,趴在病床上。

    后背缠了一圈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向微坐在旁边守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泪又掉了下来:“儿子,你要吓死妈妈啊。”

    沈怀瑾抬头看了一眼向微,随即重新将脸埋回柔软的枕头上:“妈,您哭什么啊,我这不是没事嘛。”

    向微抬手想打他,又舍不得下手,手停在半空,最后轻轻落在他肩上:“你从小到大,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舍得碰过。你爸今天把你打成这样,你让我这心怎么受得了……”

    沈怀瑾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向微擦了擦眼泪:“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是我亲儿子,我还能真跟你置气?我就是心疼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妈,等您哪天见到她,您就知道了。她值得。”

    向微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行了,别说话了,歇会儿吧。”

    沈怀瑾“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向微坐在床边,看着儿子背上渗血的纱布,心里又疼又气。

    沈怀瑾就这么俯卧在病床上,硬生生趴了整整一天。

    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不敢翻身也不敢乱动,沉闷的痛感磨得人心里发堵,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到了下午六点多,郭姨送了清淡的粥和向微的饭菜来。

    她先把温热的白粥盛出来,拿勺子轻轻吹凉,喂到沈怀瑾嘴边,耐心哄着他:“怀瑾啊,先喝点粥吧,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怀瑾别过头:“郭姨,我没胃口。”

    郭姨看着他低落的模样,知道他心情不好,这么多年了,被打成这样还是头一遭,心里憋着气,身上带着疼,能有胃口就怪了。

    她不再勉强沈怀瑾,转而打开另一份精致的家常菜,摆到旁边的小桌板上,轻声劝向微:“太太,那您先吃点吧,您在医院守了一天,滴水未进,别把自己熬坏了。”

    向微却只是微微侧过身,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开,眼神落在书页上,半点动筷子的意思都没有。

    郭姨看着这僵持的场面,有些左右为难。

    她悄悄看向病床上的沈怀瑾,眼神隐晦示意,让他开口劝劝。

    沈怀瑾看懂了她的眼神,只好忍着后背的酸痛,慢慢撑着身子往上抬了抬:“妈,您就吃一点吧。”

    向微翻了一页书:“都要离婚了,还是分清楚的好,我不吃你们沈家的一口东西。”

    沈怀瑾有些懵地看着向微:“妈,那就是气头上的话,您还当真了啊?”

    “我可不是气话。”向微头也没抬,态度格外坚决。

    沈怀瑾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这位一向温柔通透、体贴大度的母亲,什么时候也开始耍小性子、钻牛角尖了?

    他目光悄悄瞥向一旁的郭姨。

    郭姨小心翼翼瞟了眼专注看书、佯装平静的向微,立刻转头对着沈怀瑾,悄悄比了个口型:更年期。

    沈怀瑾瞬间恍然大悟,心里瞬间通透了。

    他想了想,侧过身靠在枕头上,故意叹了口气:“妈,您真打算要离婚啊?”

    “离,必须离。”向微终于合上书,抬眼看向他,语气笃定,“我自己有事业、有积蓄,有一个帅气乖巧的儿子,日子过得好好的。他不尊重我,我凭什么一辈子受着委屈迁就他?

    看着母亲态度坚决、半点不松口的模样,沈怀瑾忽然起了几分逗趣的心思。

    他一本正经地说:“那倒也是。不过妈,我爸这正值壮年的,您要是和他离了,他回头再娶一老婆,再生一儿子来抢我家产怎么办啊?”

    “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郭姨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

    向微脸颊瞬间一热,透着几分窘迫尴尬,先是看了一眼郭姨,然后才看着沈怀瑾:“你这孩子,都伤成这样了,还开起你爸妈的玩笑来了?”

    沈怀瑾笑了笑:“妈,那您吃饭不?”

    向微放下书,瞪了他一眼:“我吃。”

    沈怀瑾看着母亲终于肯吃饭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晚饭过后,向微便一直安安静静守在病房里,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她就坐在陪护椅上,目光沉沉落在趴着休养的沈怀瑾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纠结与心事。

    沈怀瑾后背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熬了一整天,身心俱疲。

    他偏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天色,温和地开口劝说:“妈,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护士照看,我没事。”

    向微闻言,没有应声。

    她先是抬眼,朝着门口的方向淡淡吩咐:“郭姐,你先回去吧。”

    郭姨愣了一下,瞥见向微凝重的神色,心知母子俩怕是有私密话要谈,不敢多留,轻声应下后,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

    向微起身,缓缓走到病床边坐下,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且沉重的神色。

    她看着自家脊背带伤、依旧挺拔倔强的儿子:“怀瑾,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你跟妈说实话,这门婚约,你是铁了心要退,对不对?”

    这不是询问,是笃定的追问。

    沈怀瑾脊背一僵,牵扯到伤口,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可他眉眼澄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是,这婚必须退。”

    态度干脆,不留丝毫余地。

    向微眉心微蹙,眼底满是不解与无奈:“伊诺那孩子,家世清白、温顺懂事,待人周到有礼,她到底哪点不好,让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在向微眼里,杨伊诺是最适合沈家、最适配沈怀瑾的未婚妻,无可挑剔,完美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咬牙撑着酸痛的脊背,慢慢从病床上坐起身。

    他抬眸看向一脸困惑的母亲,眼神清醒又执拗,带着成年人独有的通透:“妈,伊诺很好,温柔得体、端庄大气,所有人都说她无可挑剔。”

    “可唯独一点,我不喜欢她。”

    他彻底戳破了这场看似完美的联姻假象:“婚姻是我自己一辈子的事,您难道非要逼我娶一个我毫无好感、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的人,捆绑一生吗?”

    向微垂着眼,低头细细思索了许久。

    半生沉浮,见惯了豪门联姻的权衡利弊、貌合神离,她比谁都懂世俗安稳的可贵。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执拗,多了几分身为母亲的柔软与私心:“儿子,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骨子里都是自私的。”

    “我不在乎你娶的人是不是你心头所爱,不在乎轰轰烈烈的喜欢。比起让你娶一个你喜欢的人。我更希望,你能娶一个全心全意向着你、死心塌地对你好、能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妻子。”

    “喜欢太虚无缥缈了,人心易变,爱意会消散。但实打实的偏爱和迁就,才能护你一辈子安稳顺遂。”

    这是向微半生的处世认知,也是她固执只认杨伊诺这一个儿媳妇的核心初衷。

    沈怀瑾看着母亲满眼为他筹谋的模样,心里又软又无奈。

    他知道母亲是为他好,知道这份包办婚姻的背后,全是沉甸甸的母爱与周全。

    可他沈怀瑾的人生,从来不需要将就的安稳。

    他这辈子,不图家世匹配,不图温顺懂事,只求一个心甘情愿、满心皆许的人。

    哪怕前路坎坷,哪怕满身风雨,他也绝不妥协。

    沈怀瑾薄唇微抿:“妈,安稳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