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的掌心温热，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正。
指腹贴着她的颧骨，他俯身吻了下来。
艾茉莉下意识推拒，掌心抵上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牵引着环住他的腰。
起初她还在抗拒，可他的吻太深，一点一点撬开她的防线。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料，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回应。
直到客厅里传来小团团尖锐的啼哭声，她才如梦初醒推开他，气息不稳地喘着：“不行。”
沈怀瑾先是不满的看了一眼客厅，“啧”了一声，“小鬼头，坏我好事。”
又垂眸看着她，拇指摩挲着自己的唇角，像是在回味方才她唇上的温度。
他眼底暗涌未退，嗓音低哑：“那我们回家再继续。”
艾茉莉的心跳擂鼓似的撞在胸腔里，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别开眼，不敢看他：“你……你先去哄团团，我洗手。”
“好。”沈怀瑾应了一声，转身迈出两步，却又顿住，回过头来。
他看着她：“艾艾，今晚……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艾茉莉攥了攥手指。她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
“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怀瑾才出去抱孩子。
小团团咿呀咿呀哭个不停，挣得小脸通红。
沈怀瑾第一次抱孩子，试了好几次不知道怎么上手，：“乖，不哭不哭。”
他手臂僵硬地穿过孩子的背和头，才笨拙地将那团软绵绵的小东西抱起来。
他抱着孩子晃了几下，团团还是哭得厉害。
他低骂了一句：“该死的，邵叙白这个狗东西又死哪儿去了。”
小团团的哭声愈发尖锐，小身子在他臂弯里一抽一抽的。
他抱着孩子手足无措地转过身，正对上从厨房小跑出来的艾茉莉。
她一边擦着手上的水珠，一边急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沈怀瑾抱着孩子面对她，眉头紧锁：“他是不是饿了？一直哭个不停。”
艾茉莉伸手把团团接了过去，熟练地托住孩子的头颈，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宝贝乖，不哭不哭，是不是饿了呀？小姨马上喂你喝奶奶好不好？”
沈怀瑾听到这话，视线下意识往她胸口扫了一眼，“你喂啊？”
艾茉莉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随即抬脚踹上他小腿：“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冲奶粉。”
沈怀瑾被她踹得往后退了一步，揉了揉小腿，脸上却带着一点心虚的笑：“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
艾茉莉白了他一眼，抱着团团往厨房走，嘴里还哄着：“团团乖，小姨给你冲奶奶去，咱们不理那个臭流氓。”
艾茉莉抱着团团进了厨房，翻出奶粉罐和奶瓶，刚把温水倒进瓶里，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沈怀瑾跟了进来，站在她身侧，像在等指令。
“奶粉，舀两勺。”她腾不出手，下巴朝奶粉罐点了点。
沈怀瑾拧开盖子，拿起附带的勺子，舀了一平勺。
“倒进去。”
“盖好盖子，晃匀，别太用力。”
他盖上盖子，手腕轻轻转动着摇了几下。
“行了行了，给我。”艾茉莉伸手接过奶瓶，将瓶身贴在自己脸颊上试了试温度。
温热刚好，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抱着团团转身往客厅走。
沙发上，她半靠进靠垫里，将奶瓶送到团团嘴边。
小家伙饿极了，嘴巴一含住奶嘴就拼命吮吸，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吸得又快又急，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沈怀瑾在她旁边蹲下来，视线落在团团的小嘴上。
那张樱桃似的小嘴巴裹着奶嘴，一下一下用力地嘬，腮肉随着吞咽的动作一收一放。
他看得有些出神。这么小一团东西，居然有这么大的劲。
“他吸得还挺有劲儿的。”他低声说了一句。
沈怀瑾的目光从团团的小嘴移到她的胸口，又移到她的脸上。
然后他一本正经的开口：“那以后我们要是有孩子了，你喂母乳的时候，他会不会吸得你很疼啊？”
艾茉莉：“……”
她看着蹲在沙发边的男人，表情一时之间非常复杂。
想抬脚踹死他算了，但是腿上搁着团团。
想掐他胳膊，偏偏两只手都腾不出来。
她只能瞪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沈怀瑾被她瞪着，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追问：“会很疼吗？”
“沈怀瑾！”
“嗯，我在。”
“你是不是有病？”
沈怀瑾蹲在那儿，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就是好奇。”
艾茉莉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说：“你好奇个鬼，你一个大男人，想这些干什么？”
他笑了，目光里那点促狭的意味怎么都藏不住。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被汗贴住的碎发，指腹在她太阳穴轻轻蹭了一下，低声说：“我在想，你要是疼的话，我给你揉揉。”
“或者，我帮你吸出来，再吐到奶瓶里喂给他。”
艾茉莉耳根又烧了起来，这次连后颈都跟着烫。
这一秒，她真的很想掐死他算了。
团团才不管大人在打什么哑谜，专心致志地喝着奶，小脚丫一蹬一蹬的。
沈怀瑾鼻翼微动，眉头跟着皱起来，脑袋像雷达似的四处转着嗅。
艾茉莉正低头看团团喝奶，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还好意思说我？你也改行当缉毒犬了啊？”
他又吸了两下，表情愈发笃定：“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没什么味道啊。”艾茉莉也跟着闻了闻，鼻尖动了动，没察觉异常，“你感冒了？不会是鼻子出问题了吧。”
沈怀瑾摆手，五指在空中挥了挥：“不对，肯定有什么味道。臭臭的，又说不上来是什么臭。”
艾茉莉嘴角抽了一下。
他向来对臭味零容忍，臭豆腐不碰，螺蛳粉不吃，任何带臭味的东西他都不会碰。
她想了想，抬手往后指了指厨房方向：“我想起来了，她家冰箱里有榴莲，不过还没开。你狗鼻子啊，这都能闻到？”
沈怀瑾又嗅了两下，摇头：“不对，这肯定不是榴莲的味道。”
艾茉莉也纳闷了，抱着团团四处张望。
视线扫过客厅、茶几、地毯，最后落回团团身上。
她俯下身，鼻尖凑近孩子的小屁股闻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行了，别闻了。”她抬下巴点了点团团，“是他。”
沈怀瑾一脸茫然：“他？”
“嗯，他拉臭臭了。”话音未落，艾茉莉的手已经搭上包被的边角，利索地解开了扣子。
沈怀瑾像触电似的从地上弹起来，连连后退，后背几乎贴上墙壁，仿佛那团小小的襁褓是什么生化武器。
“你去拿一个尿不湿给我，”艾茉莉头也不抬地指挥，下巴朝靠墙的柜子一扬，“再把湿巾、纸巾全部拿来。”
“哦。”沈怀瑾应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挪到柜子前，翻出尿不湿、湿巾、纸巾，一股脑堆在沙发旁的茶几上。
他微微蹙着眉，脸上写满了嫌弃，目光落在团团身上，像在看一个不明生物。
艾茉莉已经把脏尿不湿解开了。
那一瞬间，沈怀瑾的脸色变了。
他喉结猛地一滚，捂住嘴，整个人弓起背干呕了两声，忍无可忍地转身冲进卫生间，“砰”地关上门。
艾茉莉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翻了个白眼：“毛病真多。”
她低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团团，小家伙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没事，小姨不嫌你臭。”她捏了捏团团的小脸，动作麻利地清理起来。
卫生间里，沈怀瑾快把苦胆都吐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推门出来，脸色都有些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换好了？”他站在客厅入口，不肯再往前走，像在确认危险是否已经解除。
“换好了。”艾茉莉把团团重新裹好，拍了拍他的小肚子，“你要不要过来抱抱他？”
沈怀瑾看着她怀里干干净净的团团，又想起刚才那一幕，喉结又动了一下。
“等……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