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拉姆基地的办公室，这阵子已经成了整个基地最热闹的地方。
被卡尔派来给路明充当助手的女兵伊莎贝拉生无可恋地放下电话，这是今天的第七十三通电话了。
无一例外，全都是来催无人机的。
作为驻阿美军最大的后勤基地最高司令长官，卡尔人都麻了。
“史密斯先生，这，是基地安防大队的第四份催件。”
“这，是赫尔曼德前沿哨所群的申请。”
“还有这个，坎大哈的诺德司令说要是无人机这个月还不到位，他们就把塔利班放过来……”
“亲爱的史密斯专员，您看看，能不能快点走完流程快点采购，我快顶不住压力了啊！”
路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没好气地白了卡尔一眼。
“卡尔，这事着急也没用，订单不需要排期吗？工厂生产是需要时间的，坐下来，不着急！”
卡尔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啪~”的一声把厚厚的一叠申请摔在路明的桌子上，急得在办公室里面来回走动。
“史密斯先生，真不是我着急，是前线着急。”
他拿出一份战报：“呐，你看，因为之前赫尔曼德哨所那边各班排自掏腰包买的大吉被收上去封存了。”
“导致本来只需要出门巡逻之前飞一圈探探路、查查路边炸弹、摸摸塔利班据点位置的活，现在全靠步兵上去硬摸。”
“这不，有个巡逻队踩了简易爆炸装置，死了两个伤了两个。”
“实在是咱们的制式 Rq-11『渡鸦』性能实在是太拉垮了。”
“基层现在都在抱怨，说是咱们放着几千块的好东西不让用，非要用十几万的废铁。”
这倒是实话，美军有自己的制式单兵无人机，Rq-11 “渡鸦” 列装了快十年，弹射起飞，造价十四万美金一架，纸面数据光鲜。
但这玩意到了阿富汗的黄沙里，就完全不是宣传的那回事了。
续航低不说，摄像头像素低得像是在玩我的世界，那该死的镜头被风沙刮上那么两三次，就糊得像打了马赛克。
这哪是大兵们所能忍的，君不见咱美利坚的动作片都特么是步兵吗！
这种破烂玩意，基层早就受够了，不少连队甚至自己凑钱买大吉，几千美金而已，上手容易，最关键的是画质，那画质，要是用来拍那啥电影，就连毛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别管那画面恶心不恶心，你就说清晰不清晰吧！
其实驻阿美军采购的不多，前前后后零零散散的加在一起，也就买了几百架大吉，根本算不上步兵们必备的自备主力装备，但架不住大吉操控简单，使用场景多样，用惯了这玩意，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群用惯了大吉的士兵早已变成了凤仙郡的样子。
路明还没来得及说话，卡尔继续抱怨。
“基地安防大队也在催，咱们基地周长几十公里，之前靠着几架大吉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完成一圈巡逻，比人力省事多了。”
“现在，只能靠着大兵步行走，走一圈要半天的时间，夜里视线差、漏洞多，效率还没无人机高，再这样下去，只怕是他们都要造反了。”
别问为什么大兵们不坐着车去巡逻，能用来巡逻的悍马甚至包括装甲车都被卖给了伪军、哦不、是阿富汗国防军授权安全部队，哪里还有装备供大兵们巡逻使用。
路明表面上淡定，心里却蛋疼得一匹。
他不想快吗？当然想，毕竟系统任务在那压着。
可特么系统给的这四家公司也深得美利坚的精髓啊，三千架的订单通过层层分包的渠道绕到了大吉，人家第二天就交货了。
可位于马来西亚的贴牌工厂一直在磨叽，这都快两周的时间了，才贴牌好不到三分之一的无人机。
这效率，难怪后世那些世界级的大工厂离开凤仙郡之后又老老实实地滚回去了。
实在是折磨人啊。
“司令部怎么说？”
卡尔耸耸肩：“还能怎么说，也是在催促咱们后勤呗。淦，这特娘的简直了，前线没日没夜的催我，绿区也没命的催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这么倒霉啊。”
路明心里嗤笑一声，还是老套路啊。
嘴上喊得老欢了，什么国家安全，什么这风险那风险的，可身体永远都是最诚实的。
那几百架大吉无人机可不是国防部统一采购，都是各单位偷摸着自己买的，现在有了禁令，面上要做足样子，可基层的难处大家心知肚明。
无非是想通过给采购专员压力，让采购专员去背违反禁令采购敌国产品的锅。
可惜，哥是有系统的人。
老子给你合法合规地弄来大吉无人机，气不气！？
不过，需求越散、越零碎，局面越混乱，自己不就越好浑水摸鱼嘛。
八万一架的无人机，三千架的数量，总共 2.4 亿的超大项目，这么大的采购金额目标太大太容易引人注目了。
再说了，这 2.4 亿里头有一部分本来就是各单位自己掏的自购经费，不占用国防部下拨的采购预算额度，他们自己乐意花，谁也说不出什么。
可只要按照各单位提交的需求，拆成几十个小项目再走不同的采购渠道，嘿嘿，您猜怎么着？
我路明·史密斯自己申请自己批！
他拿出一堆的采购文件推到卡尔面前：“放心，第一批应该快要交付了……”
卡尔看着那厚厚的文件眼睛都直了：“史密斯先生，您……这是，走了多少笔小项目采购啊。”
路明无所谓地摆摆手：“那怎么办，我得积极响应各单位的需求啊。”
“他们发起一次申请，我就发起一笔采购，反正程序已经在走了，这无论是上面是还下面，怎么着都赖不到咱们的头上吧？”
卡尔咽了咽口水：“可，这么多的小项目一起上，监察长那边不会起疑吗？”
“放心，比你心急的人多了去了。”路明笑了笑。
恰好，办公室的隔间，伊莎贝拉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随后传来她那公式化的回答：“已为您安排，请耐心等待。”
路明笑着指了指隔间的位置：“你听，这电话什么时候停过？”
“哨所等着侦查，基地等着安防，甚至训练也等着靶机。”
“这么多的部门在要东西，这谁敢拿这事做文章？”
伊莎贝拉接完了电话，她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史密斯先生，坎大哈打电话过来，说 xxx 哨所昨晚又因为巡查不够迅速，导致塔利班……”
路明对着卡尔使了个眼色，卡尔瞬间读懂了，史密斯专员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