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有个好苗子，保证让你们的反间谍工作，效率翻倍。”
苏泽这句话刚说完，电话那头的冷酷女声明显卡壳了。
足足过了五秒，听筒里传来一阵键盘疯狂敲击的劈啪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用查我Ip，查也查不到。”
苏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地址刚才那条专线应该已经定位了，派个懂行的过来面试。”
苏泽没给对方继续盘问的机会，指头一按，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在屋里回荡。
张翠花大妈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的半颗西瓜子都没顾得上往嘴里送。
她盯着苏泽，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眨巴了两下。
“小伙子，你这是给哪家家政公司打电话呢？”
张翠花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垃圾桶方向一扔。
“还反间谍？咋的，现在扫个厕所还得会十八般武艺啊？”
苏泽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
放在桌子上的破手机，屏幕已经被弹幕彻底淹没。
【弹幕】：“神特么反间谍家政公司！大妈这理解能力满分！”
【弹幕】：“主播你做个人吧！大妈就是想找个保洁，你给她往情报局推？”
【弹幕】：“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想象一下大妈提着菜篮子，在敌国基地一边嗑瓜子一边窃取机密……”
【弹幕】：“国产007诚不欺我！达文西看了都得叫一声祖师奶！”
【弹幕】：“拉倒吧，刚才那直升机肯定是花钱雇的飞行表演队！还情报局？他要真能把情报局摇来，我今天把键盘生吞了！”
张翠花看着一直傻笑不说话的苏泽，有点不乐意了。
她把红色塑料菜篮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哎我说老板，你到底能不能找着活儿？”
“我这还得赶回去给小孙子做红烧肉呢。”
张翠花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要是没有合适的，我可去对面那家问问了。”
苏泽赶紧伸手拦住。
“大妈，您坐稳了。”
苏泽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最多半小时，来接您的人就到。工资绝对比保洁高，而且包您每天都有新鲜事儿看。”
张翠花一听这话，屁股又稳稳地落在了椅子上。
“这还差不多。”
她又抓起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地磕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泽悠哉地喝着茶，看着直播间里的水友在弹幕里疯狂打赌。
二十五分钟后。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大众套牌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星火职介所门外的马路边。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留着平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这男人长着一张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普通大众脸。
但他的步伐极快，走路时脚跟先着地，几乎没有声音。
他推开玻璃门，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把这间破屋子的所有死角扫了一遍。
最后，男人的视线锁定了坐在办公桌后的苏泽。
“苏老板？”
男人走到桌前，没有握手，也没有多余的客套。
他从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在苏泽面前极快地晃了一下。
里面是一枚印着特殊国徽的暗银色徽章。
“叫我老李就行。”
老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常年熬夜的沙哑。
苏泽点了点头，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张翠花。
“人我给你们准备好了，带走吧。”
老李顺着苏泽的手指看过去。
当他看清折叠椅上那个人的瞬间，老李一直紧绷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张翠花正大张着嘴，把一颗瓜子仁用舌头卷进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灰衣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哎哟，你就是那个家政公司的经理啊？”
张翠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热情地站了起来。
“看着倒挺精神的。”
“我跟你说啊，我干活麻利得很，抹布一天洗八回！”
“你们那边管不管午饭？不管的话我得自己带饭盒……”
老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苏泽。
那眼神仿佛在问：你特么在逗我？
苏泽摊了摊手，示意老李稍安勿躁。
“大妈，这位李经理不是管保洁的，他是管……”
苏泽顿了一下，找了个大妈能听懂的词汇。
“他是管街道治安，专门抓坏人的。”
张翠花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百瓦的灯泡。
“哟！街道办的啊！”
大妈更热情了，一把拉住老李的袖子。
“哎呀早说啊！我跟你说，我们村头那个王寡妇，天天晚上……”
“大妈，停！”
老李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猛地抽回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气看向苏泽。
“苏老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黑进我们内部专线的。”
老李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但我们的时间非常宝贵，每一分钟都关系到国家安全。”
老李指着张翠花。
“你让我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看一个村口大妈嗑瓜子？！”
直播间的弹幕此时已经彻底疯狂。
【弹幕】：“哈哈哈哈！老李破防了！”
【弹幕】：“老李：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大妈嗑瓜子？”
【弹幕】：“主播这波玩脱了，真把有关部门招来了，等下看他怎么收场！”
【弹幕】：“这要是定个性，妨碍公务罪跑不了了吧？”
苏泽面对老李的质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端起搪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李干员。”
苏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你们情报局天天在数据堆里找线索，难道不明白，最致命的情报，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市井里吗？”
老李眉头紧锁，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某个硬物。
“苏老板，我不听这些虚的。”
“你既然敢用那条线联系我，最好能拿出点真东西。”
老李冷笑一声。
“如果今天你只是在寻开心，我会让你知道我们部门的待客之道。”
苏泽放下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光说不练假把式。”
“既然你不信，那你自己考考她。”
老李看着苏泽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狐疑。
难道这大妈，真的是什么隐退的民间奇人？
老李转身，目光透过职介所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门，投向街对面。
斜对面三十米外，是一家装潢还算精致的独立咖啡厅。
一楼临街的位置，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
因为玻璃反光，从这里看过去，里面的人影有些模糊不清。
老李眯起眼睛，观察了大概五秒钟。
他转过身，指着那家咖啡厅，对张翠花扬了扬下巴。
“大妈。”
老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考核的意味。
“既然苏老板把你吹得神乎其神。”
“那你现在看看，对面那家咖啡厅，靠窗第三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能看出什么名堂吗？”
老李提这个问题，完全是随口一试。
因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加上玻璃反光，连他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也只能看出那是个男人，穿着黑西装，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别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倒要看看，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大妈能编出什么花来。
张翠花正低头从菜篮子里翻找着什么。
听到老李的话，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啥名堂？”
张翠花站起身，随手扒拉开挡在眼前的几缕头发。
她走到玻璃门边，眯起那双精明的小眼睛。
她没有像老李那样仔细端详，目光只是像扫垃圾一样，在街对面飞快地扫过。
甚至连两秒钟都没用到。
“呸。”
张翠花嘴唇一动，把嘴里最后一小块瓜子皮精准地吐在门外。
她转过头，看着老李。
“那男的不是咱们本地人。”
张翠花拍了拍手，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菜。
“而且，他肯定在干亏心事。”
老李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的咖啡厅，又转头看着大妈。
距离三十米。
隔着反光玻璃。
看了一眼，就得出“外地人”和“干亏心事”的结论？
老李的脸皮猛地一抽。
“你胡说什么？”
老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