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霜月之坊的路上,熒都沒從剛剛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珩淞都收斂了自己的氣勢,甚至重新戴回那副平光眼鏡來偽裝自己了,熒還是時不時用一種欲言又止的目光看她,看得她忍不住嘖了聲,“小妮子,有事兒直說,別用那種目光看我,跟看猴似的!”
熒︰“……”
訕訕收回目光,熒撓了撓頭,“只是很少見到你這副樣子,一時間有些不太習慣……”
“那你還是別習慣為好。”珩淞攤手,“我的工作性質就是我越少出手代表世界越和平,一旦我忙起來十有八九就是哪里有什麼大災大難了,嘖,每次這麼說都覺得自己特像瘟神……”
派蒙指指點點︰“你這家伙,一恢復正常就開始胡咧咧了。什麼瘟神?你明明是保護這個世界的人才對,是好神!”
珩淞聞言,被逗得笑出聲,“哈哈,是這個道理沒錯,但你這哄人的話還真是直接到有些幼稚了。”
“嘿嘿,你不是總說我們是小孩子嗎,小孩子幼稚些怎麼啦?”派蒙吐了吐舌頭撒嬌。
珩淞寵溺地捏捏派蒙的臉蛋笑道︰“是是是,我們家小派蒙還是個小朋友,那派蒙小朋友想吃什麼,晚上回去給你做。”
然後看向一直沉默著的哥倫比婭,同樣溫和笑道︰“哥倫比婭,想吃什麼都可以說,不會做我也能現學,更何況還有一位廚藝大家在呢!”
說著朝旁邊的熒擠了擠眼楮,那神態,就差這位『廚藝大家』是熒寫臉上了。
原本還因為剛剛那神明動真格的震撼一幕有些沉默的熒跟哥倫比婭都被珩淞這變臉一樣的做法整不會了。
剛剛還是個對敵人冷漠無情施以裁決的高高在上的神明,現下卻能平易近人到扔進圍一起閑話家常的大爺大媽們里都毫不突兀。
“你還真是——”熒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珩淞了。
不過珩淞跟派蒙這番打鬧逗趣確實像破冰的錐子,將方才的沉默徹底鑿穿,熒叉起腰昂著頭,一副驕傲自得的小模樣,“論打架我不如你,但論廚藝,十個你也追不上我!哥倫比婭你放心點菜,我絕對能把你想要的味道做出來!”
哥倫比婭也被帶著多了些話,嘴角也微微彎起,“嗯。謝謝。唔……我能再嘗一下你們之前帶來的那幾道菜嗎?”
熒立即同意,“當然可以!等到了霜月之坊我就借個鍋給你做!”
靠近霜月之坊,珩淞遞了一個黑白混雜的小光團給哥倫比婭,“這個給你,可以暫時改變他人眼中的你的樣子。至于要不要用,由你決定。”
是決定以真正的月神的模樣去見她的子民,還是暫時遮掩避免麻煩,全由哥倫比婭自己決定。
哥倫比婭接過這一個明明沒有實體卻又能被她接到手中的小光團,看著它猶豫不決。
“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戴著一張面具,在對待不同的人時也會選擇是否將這張面具摘下。但無論是戴上還是摘下,你都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負擔,因為你的選擇無關他人,只在你自己。”
珩淞說完,伸手在哥倫比婭的頭上摸了摸,“你從前的生活如何,沒有人經歷過,自然也不能與你感同身受,所以誰都沒有資格替你做選擇。我所能做的,就是盡量幫你多找出幾條路供你選擇,而不是讓你只能被迫選擇那唯一的一條路。”
“哥倫比婭,這個世界很大,有各種各樣的復雜的人,以及各種各樣的復雜感情,若你要與提瓦特建立聯系,便要先去接納這個世界的復雜性和多樣性。一花一草,一點一滴,一人乃至萬萬人。”
“不過別擔心,你還有很多時間,不必急于一時,更不必害怕做出選擇。因為在不知不覺間,你的身後早已站了許許多多支持你的人,你從不孤單。”
哥倫比婭抬起頭,明明沒有睜開眼楮卻像是在與珩淞對視一般。
對上珩淞黑亮卻帶了些溫和甚至是慈愛的目光,哥倫比婭張了張嘴,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沉默良久,她才重新低下頭,“謝謝……你的光芒很溫暖,但不會灼傷他人。”
這話就是回應剛見面時她對這位陽神的評價了。
“是嗎?”珩淞聞言,笑意愈深,“很高興你能給予我這麼高的評價,也對我有如此大的改觀,那麼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名珩淞,很高興認識你,哥倫比婭小姐,你願意接受我成為你的朋友嗎?”
說著伸出手,等待著哥倫比婭給出回應。
熒和派蒙對視一眼,同樣朝哥倫比婭重新做了自我介紹,“你好,哥倫比婭小姐,我是旅行者熒/旅行者的向導派蒙,很高興認識你,你願意接受我們成為你的朋友嗎?”
哥倫比婭看著三人,難得真情實意地笑了,同樣伸出手準備搭在她們的手上,“很高興認識你們,我是……”
說到這里時,哥倫比婭突然想起什麼,又變得垂頭喪氣起來,連剛伸出的手也緩緩收了回去,“我……不知道我的名字……”
珩淞見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主動牽住哥倫比婭縮回去的手放在她們三人的手上方,“對這個世界而言,你是新生的霜月女神庫塔爾,但對此刻的珩淞以及旅行者熒和旅行者的向導派蒙來說,你是我們的朋友哥倫比婭,無關其他。走吧,我們一起去找你的真名。”
熒跟派蒙一人一邊,笑著簇擁哥倫比婭往霜月之坊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