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乌尔夫背着圆盾踩在船头,目光凝视着前方,河道不断的在前方延伸,两旁的芦苇荡随风发出沙沙声,虫鸣不绝于耳。
刚刚经历了厮杀的维京汉子们,除了划桨的人外,其他人都坐在甲板上裹着披风,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没有厮杀和血腥。相互轻松的交谈着,讲述着在战场上的事情,通常是调侃敌人的狼狈,展现自己的勇猛。
乌尔夫没有回头,在激战离开之后,并没有预想到的兴奋,反而是极致的平静,微微抬起头看着繁星的天空,往事如电影般一幕幕展开。从北欧一路抵达英伦岛屿,带领着麾下的维京战士们不断战斗,虽然积攒了足够的财富,但是核心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那就是乌尔夫没有找到合适发展的地盘,原本觉得中欧的肥沃土地不错,但是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征战,乌尔夫发现这种无险可守的平原,就像是一盘肥肉,任何势力都想要抢夺,如果在这里取得土地,建立根据地,就算乌尔夫再有逆天的实力,穿越者的见识也难免会疲于奔命。
当然,乌尔夫决定离开这里的一刻,有许多方向的选择。向北重回冰天雪地,资源匮乏的波罗的海沿岸,面对的是凶悍的同族,向西是法兰克人的地盘,他们的宗教、习俗和制度都与维京人完全不同。
除非是完全同化进入法兰克人的社会,否则还是难以立足,因此西面并非是好的去处。东边同样不能去,游牧民族正逐步崛起,就连罗斯维京人都要甘拜下风,这时候去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剩下了南边的拜占庭帝国,此刻的拜占庭还没有衰弱到只剩下一座首都的地步,可急需外族军队帮助稳住边疆,地方军阀的势力逐渐做大,颇有五代十国之感。
“乌尔夫,护送她们去了南方,之后会怎么样?”此时,卢瑟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乌尔夫回头看了一眼这位生死与共的兄弟。
卢瑟因为伤口的缘故,动作显得迟钝,但目光依旧坚定有神,他从来不问乌尔夫会带领队伍去那里,在卢瑟的头脑中只要战斗就可以了,直到瓦尔基里前来迎接自己的灵魂。
不过,此刻在平静的河面上,卢瑟还是忍不住问起了乌尔夫的打算,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这些依旧在船上的弟兄们。
乌尔夫瞥了一眼船舱甲板上坐着的众人,除了划桨的战士外,许多人都竖起耳朵倾听,就算维京人的文化和观念当中,征战四方并且战死沙场才是勇士的归宿,但是维京人之所以会产生这种严苛的文化。
说到底就是北欧那片贫瘠的土地,压根就养活不了太多的人,多出来的壮丁只能往外走,才能有一席之地,其中底层逻辑依旧是寻找可以耕种的不冻的土地。
“我承诺你们,这一次我们会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温暖土地。”乌尔夫转过身,对船甲内的众人说道。
“吼~~。”本来坐在船舱内的维京战士们,站起身举起拳头大声的欢呼起来,乌尔夫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每一次取得的战利品和金银都分给了麾下的战士们,对此维京战士们是十分感激的。
只是,拥有了财富之后,疲惫随之而来,维京战士们的内心开始萌发出安居乐业的想法,至少暂时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奥尔加与她的女仆坐在船尾的位置,她们安静的看着这些在夜空河面上咆哮的维京人,当乌尔夫等人要离开的时候,奥尔加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决定继续同他们一起。
“小姐,我还是觉得应该让您的姑母派人护送您。”女仆眼眸中满是对这些野蛮战士的恐惧,就算乌尔夫等人杀死季姆,拯救了奥尔加姑母的庄园,在她心中这些依旧是不服归化的野蛮人。
“给你们水。”还没等奥尔加小姐开口,一个水袋就递到了她们的面前,奥尔加小姐抬起头看见一张少年的面孔,只是这少年赤着的上身,缠着包扎的布条。
“谢谢。”奥尔加小姐微笑着,伸手接过了莱夫递来的水袋,接着仔细端详着莱夫的面庞。
这是一张稚嫩的脸,仔细看还有没有褪去的绒毛,鼻梁上的雀斑点点,可是莱夫的身上已经具备了老练战士的气质,散发的血腥味道夹杂着水气倒是吸引了女仆。
“太残忍了,你这样小的孩子还会被推上战场。”女仆玛尔塔不忍的说道。
“我不小了,已经是被认可的维京战士。”莱夫用力的挺起胸膛,但是太用力反而差点搞崩了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冷汗在额头密密的浮现。
奥尔加与玛尔塔忍不住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在她们眼中莱夫就像是个小弟一般,却强撑着大人的模样。
“什么维京战士,让我看看。”玛尔塔收起笑容,将莱夫拉近一点,不顾他的反对伸手揭开了包扎的布条。
布条的一部分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紫色,玛尔塔的眉头皱了皱,打开布条倒是松了一口气,即使是仓促之间,乌尔夫包扎伤口的布条也是被高温消过毒的。
因此,并没有出现化脓的现象,玛尔塔从裙兜中拿出针线,穿上线对准了莱夫的伤口位置。
“你要做什么?”莱夫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躲开。
“剑伤必须要缝合,否则会再次裂开,放心好了这活我不是第一次干。”玛尔塔抓住他的手臂拉近一点,对莱夫说道。
“是吗?”莱夫楞了一下,他吞了下唾沫,“可是奥尔夫他们都是直接用烧红的铁,贴在伤口处的。”
这话说的如同蚊子叫般,莱夫一直跟随着乌尔夫等人征战,当然见过了维京战士们是如何处理伤口的,他们大部分都用烧红的铁直接烫伤口,那阵阵灼烧皮肉的青烟和烤肉气味,让人恐惧。
因此,莱夫一直假装伤口不存在,不提起处理伤口的事情,深怕其他维京人嘲笑自己胆小懦弱。
“野蛮人。”玛尔塔翻了个白眼,明明用针线就能解决的事情,那些野蛮人却非要用火烧,虽然这也是治疗伤口的方法,但是好人家谁会把身上烫的到处伤疤。
“我这里还有一些蒲公英和草药。”奥尔加小姐也拿出一块手帕,打开里面是压扁的蒲公英和甘草,她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啊。”玛尔塔的针穿透莱夫的皮肉,刺痛令他忍不住叫出声,船里面的维京人都好奇的看过去,莱夫连忙死死的咬住牙关。
“哈哈哈。”卢瑟的独眼也闪着狡黠的神色,伸手拍了拍乌尔夫的胸膛,枯燥的旅行当中似乎找到了一点乐子。
“莱夫,你应该喝点酒。”乌尔夫从船头走向船尾,在经过一名维京战士旁边的时候,顺手抢走了他装酒的皮囊。
皮囊被递到了莱夫的面前,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作为一名年轻的维京战士,他没想到首领乌尔夫会帮助自己,而本能的接过皮囊灌了一口,顿时呛的喷出来。
“哈哈哈,这可是最好的蜂蜜酒。”一直向这边看着的卢瑟,发出粗犷的笑声说道。
“真呛,我还是第一次喝。”莱夫口鼻都是火辣辣的感觉,虽然难受,但伤口位置的疼痛倒是减轻了不少。
玛尔塔轻哼一声,似乎对众人捉弄这可怜的少年不满,但是她的手上并没停下,麻利的将伤口缝合好,奥尔加嚼碎的草药也被敷在了上面,丝丝清凉的感觉,让莱夫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看来,女人的口水确实能治疗伤口。”卢瑟扶着船头大笑起来,周围的维京人也都发出笑声,莱夫的脸颊却红的像猴屁股。
乌尔夫也咧嘴笑了笑,但很快就将目光平移向了奥尔加,他走过来并非专门为了捉弄莱夫,而是有重要的事情,向奥尔加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