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牙哈拉尔德紧握着手中的椴木圆盾,这是刚刚一名亲卫递给他的,毕竟,他已经步入花甲之年,面对的瓦格斯却还在年轻气盛的时代。
“吼~。”瓦格斯咆哮着冲上前,借助着冲锋的惯性撞进了蓝牙哈拉尔德的内圈,企图依仗自己的力量优势,彻底压垮哈拉尔德的防线。
蓝牙被瓦格斯顶的后退数步,但他就像是一头不肯认输的蛮牛,压低重心,脚上的靴子死死钉在地面上。
瓦格斯眉头皱了皱,看见面前挡住他的圆盾,心中顿时有了一计。
圆盾防护的同时,也遮住了蓝牙哈拉尔德视线,瓦格斯急忙用右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企图在极狭窄的缝隙中去捅刺哈拉尔德的腹部。
可是,蓝牙哈拉尔德是一名从厮杀中成长起来的国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瓦格斯重心的变化,立即左膝猛地抬起,一脚踹在了瓦格斯大腿的内侧,破坏了他的发力点,同时右手斧柄横插过来,死死卡住了瓦格斯的短刀手腕。
两人的斧头和短刀架在了一起,就像是两头绞杀在一起的野兽。冰冷的武器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他们的肌肉在极度紧绷下不自然地战栗着,瓦格斯靠着强壮的体力,不断的压制着蓝牙哈拉尔德。
然而,哈拉尔德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恐慌,他就像是一名蹲在森林中耐心等待猎物的猎人。
就在瓦格斯以为自己即将得手,将全部力量和重心都压向前的那个瞬间,瓦格斯突然撤去了盾牌上的所有抵抗力。
这毫无预兆的卸力让瓦格斯像是全力扑向了一团空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空门大开。而蓝牙哈拉尔德借着这股惯性,身体如同一只狡猾的孤狼般向右侧灵巧滑步,同时手中的圆盾猛地向下一切,边缘精准且狠辣地砸在瓦格斯因为失衡而扬起的头颅侧面。
瓦格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一阵金光冒出,还没等他重新找回平衡,蓝牙哈拉尔德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斧,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没有半点多余动作的冷酷弧线。
他没有选择致命的劈砍,而是手腕一翻,利用斧刃的下端死死勾住了瓦格斯右腿的小腿肚,随后猛地向后一拉。
“嗤~。”锋利的生铁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瓦格斯的皮甲和肌肉,鲜血瞬间泼洒在泥地上。
右腿剧烈的撕裂痛感让瓦格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上,手中的短刀也脱手掉落。
“到此为止了。”蓝牙哈拉尔德的眼眸中透出冰冷杀意,手中的斧头对准了瓦格斯的头部,准备劈下去的时候,一阵嗡鸣声响起。
蓝牙哈拉尔德心头一惊,本能的偏过了脑袋,一柄锋利的斧头擦着他的鼻尖,飞到了他的身后,竟然劈中了一名亲卫。
“哈拉尔德。”一声怒喝传来,只见乌尔夫提着一柄战锤朝着蓝牙哈拉尔德走过来,刚刚那一斧头正是乌尔夫抛出的。
“乌尔夫。”蓝牙哈拉尔德的看了一眼,被斧头劈中倒下的亲卫,回头又看向乌尔夫,眼眸里面满是怒火。
乌尔夫迈步走到了瓦格斯身边,两名战士急忙搀扶着受伤的瓦格斯撤出,虽然瓦格斯还想挣扎一下,但是腿上的伤口,让他不得不退场。
“这里留给我。”乌尔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沉声对瓦格斯说道。
“一定要宰了他。”瓦格斯忍着腿部火辣辣的疼痛,对乌尔夫说道。
“哼,这就是所谓的维京战士吗?”蓝牙哈拉尔德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
“你的骑士已经被打败了,就剩下你自己了。”乌尔夫对蓝牙的嘲讽毫不在意,他可不愿意为了所谓的荣誉,让瓦格斯死在这里。
“你果然是个巫师。”蓝牙哈拉尔德听见了炮火声,但是没想到连疾驰的骑士,都会败在这可怕武器之向,这让哈拉尔德无法理解,只能联想到乌尔夫那些油锅捞戒指把戏上。
“多说无益,今天你的上帝并不能保佑你。”乌尔夫提起手中的战锤,冲上前当头便砸下去。
“哚~~~。”战锤敲在了蓝牙哈拉尔德的圆盾上,发出闷响的同时,哈拉尔德只觉得手腕一麻,整个身体竟然支撑不住,向右侧踉跄。
“哇啊~~。”乌尔夫手中大锤抡起,八十,八十,八十,哐哐砸向了蓝牙哈拉尔德,那面椴木圆盾被敲击的发出了噼啪之声,盾面裂开。
“陛下。”周围的亲卫们见状再也忍不住,朝着乌尔夫一哄而上,本来说好的决斗又成了一场混战。
“乒,乒~~。”乌尔夫身后的火枪手们,此刻也填充好了子弹,对准亲卫们中间就是一顿开火,青烟飘起,子弹倾泻向亲卫们,瞬间就击倒下了数人。
“撤退,撤退。”蓝牙哈拉尔德在众人的保护下,虽然没有受到枪击,但是他也清楚再拖下去,埃里克的军队前来与乌尔夫汇合之下,自己将没有丝毫的活路。
既然败局已定,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蓝牙哈拉尔德果断的命令手下人断后,留下数名强悍的亲卫拦住乌尔夫等人的追击,而哈拉尔德本人带着其他人灰溜溜的逃走。
“冲,追上去。”乌尔夫一向秉持着痛打落水狗,带领着麾下的战士们,朝着哈拉尔德的方向追击过去。
那几名断后的亲卫悍不畏死,朝着乌尔夫等人冲锋过来,他们的胸口挂着的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着亮光,可是很快就被人群淹没,刺刀如林般将他们捅翻在地上。
“呼,呼。”蓝牙哈拉尔德根本不敢回头,他扔掉手中的盾牌和斧头,拼命的朝着树林方向逃走,在那里还有撤退的挪威友军。
“轰,轰。”正在此时,从另一侧传来了轰鸣声,蓝牙哈拉尔德不由扭头看过去,只见埃里克带领的瑞典战士们也追击了过来,黑压压的人群宛如乌云般。
“可恶。”蓝牙哈拉尔德只觉得心头拔凉,看来今天他要死在这里了。
无奈之下,蓝牙哈拉尔德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短剑攥在手心,看了一眼跟着的所剩无几的亲卫,考虑是否让他们帮助自己解脱。
毕竟,作为一名基督徒是不能够自杀的。
“可惜,牧师们失散了,否则应该让他们帮我做个临终告解的。”蓝牙哈拉尔德叹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想着。
“噔噔噔~~。”就在蓝牙哈拉尔德做好了赴死准备的时候,耳畔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他错愕的抬起头看过去,只见达尔曼爵士带领着数名骑士冲了过来。
“陛下,上马。”达尔曼爵士纵马上前,勒住了马缰绳焦急的对蓝牙哈拉尔德说道。
“爵士,你没有死?”蓝牙哈拉尔德吃惊不小,他明明透过人群,看见乌尔夫的炮火击中达尔曼爵士,他的战马倒下,人也从马背上摔下。
“没时间解释,上来。”达尔曼爵士的额头血迹刚刚干涸,他看着周围涌来的丹麦人,伸手将蓝牙哈拉尔德拉上了马背。
其他几名骑士也将亲卫拉上马,这才纵马朝着树林当中飞奔而去,其实达尔曼爵士被击倒下后,依靠着身上精良的盔甲,除了瘦了点皮外伤,以及断了条肋骨外,并没有致命伤。
身后的骑士们急忙下马将他扶着躲到了一旁,正好躲过了乌尔夫发射的第二轮锁链炮弹,因为乌尔夫只有两发这种炮弹,所以达尔曼爵士反而躲过一劫。
骑上马背蓝牙哈拉尔德松了一口气,丹麦人经过一场血战之后,事实上也疲惫不堪,两条腿怎么可能追上四条腿的战马,很快他们的背影便消失在了树林当中。
“呸,算他狗屎运。”乌尔夫懊恼的吐了一口唾沫,后悔为什么不多带一些锁链炮弹,让这些有马的骑士们幸运的活下来。
不过,回头看了一眼周围,只见战士们都极为疲惫,不少人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看起来再想追击基本不可能。
“啊呜~~。”就在乌尔夫准备放弃的时候,树林里面传来了一声狼嚎声,乌尔夫的眼眸一亮,开战之时因为黑炭厌恶火药的味道,只好让它藏匿在树林当中,反而成了一步妙棋。
树林里面,蓝牙哈拉尔德在马背上颠簸着,他回头看向了树林外面,丹麦人的身影几乎不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啊呜~~。”就在他刚想对达尔曼爵士吩咐,朝着挪威人撤退方向前进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声狼嚎声,顿时错愕不已。
“狼?”蓝牙哈拉尔德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狼在大白天出没,而在身后树林和灌木丛之间,一道硕大的黑色影子正跳跃着,紧随在他们的身后。
“灰律律~~。”达尔曼爵士胯下的战马感应到了狼的靠近,顿时不安的发出阵阵嘶鸣之声。
“芋,稳住。”达尔曼爵士急忙伸手拍了拍胯下战马的脖子,企图安慰这受到惊吓的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