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曼爵士蜷缩在木囚笼的角落,他的身上披着一件脏兮兮的薄毯子,灰色的胡须打卷,那有半分曾经骑士的风度,耳边是异教徒诺斯人仿佛无休无止的欢闹。
“咯吱,咯吱。”头顶上挂着的头颅随着风吹,摆动的时候发出发出声音,这些头颅是烧毁老乌普萨拉神殿的丹麦人的。
达尔曼爵士抱着双臂微微抬起头,视线穿过头顶的木栏格子缝隙,看见那些人头睁大空洞的双眼,嘴巴也张大,脸上的肌肉已经有萎缩风干的迹象。
“呼。”北欧的夜晚非常的寒冷,冷意深入骨髓,若不是达尔曼爵士足够强悍,一般人恐怕早就冻死在了里面。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领主屋宅的方向,打开的门缝隙里面透着光亮,热气与香气几乎都能用肉眼看见,这让达尔曼爵士想起了自己的家乡,那是一座不大的小村子。
但是,每一天早晨都能在木屋内,吃到让他心满意足热乎乎的饭菜,温暖的壁炉旁妻子搂着小儿子轻哼着歌曲,虽然作为一名骑士不能过得太安逸,但是此刻他还是遏制不住这种思念。
领主屋宅内,乌尔夫已经被灌了无数杯的麦芽酒,在廊柱旁边呕吐了两遍,胆汁都快被吐出来的时候,这才被众人放过。
“乌尔夫你去哪里?”同样眼神迷离的瓦格斯,已经裸着上身,搂着西约塔领主一起举着酒杯,唱着粗犷的歌曲。
当瓦格斯看见乌尔夫晃悠悠起身的时候,他好奇的询问了起来,乌尔夫没有搭话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块掰了一半的面包,以及半条鱼干,端着灌满了麦芽酒的酒壶,朝着门外走去。
乌尔夫一路上撞撞跌倒,酒壶里面的酒都不知道洒出去多少,好不容易走出了门,门外的冷空气灌入肺部,这才令他清醒了一点。
“嗝。”乌尔夫打了个充满了酒气的酒嗝,这才晃晃悠悠的朝着关押着达尔曼爵士的木囚笼走去。
“伯爵大人。”本来蹲在囚笼旁边烤火,负责看守的两名战士,见到乌尔夫到来连忙站起身,对他说道。
“给你们。”乌尔夫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了两名看守,对他们说道。
两名看守原本就对大厅内的宴会羡慕不已,只可惜职责所在,不得不在这寒风中看守囚犯,乌尔夫给他们的酒正好能暖喝身体。
守卫忙不迭的说着感谢的话,在一旁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乌尔夫则走到了囚笼前,看了一眼蜷缩在里面的达尔曼爵士,将手中的面包和鱼干塞了进去。
“哦呜。”达尔曼爵士吸了吸鼻子,他早就饥肠辘辘,食物的香气顿时勾的他直咽口水。
不过,面包和鱼干在面前,达尔曼爵士并没有立即动手去拿,他依旧保持着骑士的高傲和自尊。
“嗯,我听说你们在成为真正的骑士之前,需要在教堂不吃不喝,整整祈祷一晚是不是真的?”乌尔夫见了也不气恼,将双手放在木囚笼上方,对达尔曼爵士说道。
“这是为了表示对主的虔诚,以及感受主的福音。”达尔曼爵士冷冷的说道。
“我还听说骑士只向自己的封君效忠,你的君主是奥托?”乌尔夫接着询问道。
“不,我的君主是奥托陛下,但他并非我的封君。”达尔曼爵士眉头皱起,似乎有点不耐烦。
“为什么?”乌尔夫挠了挠面颊,好奇的问道。
“我是向陛下发誓效忠,成为了他的一名骑士,但是还没有从他手中获得封地。”达尔曼爵士对乌尔夫回答道。
“骑士不应该拥有自己的封地吗?”乌尔夫再次不解的问道。
“我的领地是家传的,陛下承诺我这一次的任务完成,会封给我一座城堡。”达尔曼爵士轻叹一声,原本以为是一次手到擒拿的任务,没想到完全的失败。
不仅蓝牙哈拉尔德被杀死,自己还成了俘虏,就算乌尔夫放了自己,他恐怕也没脸向奥托讨要封赏了。
“哦,看来你的城堡是没戏了。既然如此,那你打算用什么向我支付赎金?”乌尔夫抿了下嘴唇,对达尔曼爵士说道。
“我会让家人变卖田地和祖产,再向商人们借贷。”达尔曼爵士无奈的说道。
“你说自己的封地是祖产,也就是说除了那里,你几乎没有任何的额外的收入,失去了祖产和田地,又欠商人们一大笔钱,那你和家人将如何存活?”乌尔夫放下抓住木囚笼的双手,叉着腰对达尔曼爵士问道。
“伯爵大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想要赎金了?”达尔曼爵士盯着乌尔夫,猜测这名古怪的伯爵到底在盘算什么。
“我仔细想了一下,留着你似乎也没多大意义,毕竟,你老的几乎没什么战斗能力,就算扔进矿洞里面当奴隶,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乌尔夫轻蔑的撇了一眼达尔曼爵士,对他说道。
“什么,矿洞?”达尔曼爵士心中一惊,矿洞那种地方的奴隶,很少能活过一年的。
“就算你卖掉田地和祖产,又能筹备多少钱?你的家人们,难道也要流浪四方?”乌尔夫似乎很好心的提醒道。
“这点不需要伯爵大人关心,我的家人会投靠亲友,我的岳父可是梅克伦堡公爵大人。”达尔曼爵士语气略带骄傲的说道。
“寄人篱下。”乌尔夫轻笑一声,这笑声刺破了达尔曼爵士的自尊,让他很愤怒。
“这都怪你,该死的异教徒,你还是杀了我吧!”达尔曼爵士突然冲向乌尔夫,乌尔夫轻轻后退了一步,沉重的木囚笼晃动起来。
“伯爵大人,出什么事了?”两名守卫急忙走过来,他们拿起手中的斧头把,狠狠的敲击在达尔曼爵士伸出木栏的手。
吃痛的达尔曼爵士捂住双手,又蜷缩回了角落,就像是一头受伤的狮子般,只是露出愤恨的双目,死死的盯着乌尔夫。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乌尔夫朝着两名守卫挥了挥手,他等到两名守卫离开后,继续对达尔曼爵士说道:“爵士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达尔曼爵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乌尔夫会向自己这样一个战败的俘虏,提出做交易。
“没错,你的赎金我算了算至少需要一万金。”
“一万金?”达尔曼爵士瞪大双眼,张着嘴巴几乎合不拢嘴,俘虏一名国王都不可能这个价格。
“没错,一口价,你觉得你的家人能凑得齐吗?”乌尔夫依旧面带微笑,对达尔曼爵士说道。
“不可能的。”达尔曼爵士的面色铁青,攥紧双拳,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多值五百金,就这样都是倾家荡产的价格。
“所以,我给你的交易是为我工作,我会支付你每一周四十金的报酬,从一万金的赎金里面扣除,当你还清楚的时候,我会放你自由。”乌尔夫对达尔曼爵士抛出了自己的交易内容。
“四十金,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金,至少要工作十年。”达尔曼爵士明显受过很好的教育,他迅速的算清楚了帐。
“噢,不错啊!”这一次倒是轮到乌尔夫露出惊讶的神色,一般的骑士只注重武力的磨练,很少会注重文化和算数。
“十年,哼,这和奴隶有什么区别?”达尔曼爵士愤愤不平的说道。
“当然不一样,在为我工作期间,你将是半自由人,甚至干的好还有奖励。”乌尔夫画着大饼说道。
“真的?”达尔曼爵士很明显,没有吃过来自现代的大饼,露出了淳朴清纯的眼神。
“没错,如果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找我。”乌尔夫吐出一口酒气,对达尔曼爵士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了沉默不语的达尔曼爵士。
达尔曼爵士看着乌尔夫背影,他总觉得这可恶的异教徒领主藏着祸心,可是乌尔夫的条件又是目前最好的,十年的时间虽然很久,但总比当奴隶一眼望不到头要强得多。
“如果他想欺骗我,那也应该给个更优渥的条件才对。”达尔曼爵士扭了扭自己的鼻子,伸手擦了擦没有整理的胡须,想明白这一点,面前那面包和鱼干就显得十分的诱人。
“咕噜,咕噜。”若是没有看见食物,达尔曼爵士还觉得自己能够撑一撑,但是现在肚子如打雷般咕咕叫,肠子里面像是有一双手不停的抓挠着。
“一切都是上帝的意志。”达尔曼爵士此刻再也顾不上其他,抓起面包就往嘴里面塞,因为吞的太快了,差点被面包噎死,如果真的被噎死,那他可就是成了本次战役唯一被面包杀死的骑士了。
乌尔夫走到了门口处,回头看了一眼囚笼的方向,看着开始吃东西的达尔曼爵士,嘴角的笑意更浓,他要让这名日耳曼骑士一直为自己打工,看来接下来需要让懂得拉丁文字的牧师,书写一式两份的合同,以免对方将来后悔。
日耳曼骑士虽然被他的锁链弹击溃,但是乌尔夫也见识到了战场上重骑兵的突击可怕杀伤力,在那一刻他心中浮现出,组建属于自己的重骑兵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