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曼爵士身上沾满了干草走出了牛棚,一路上的诺斯人若无其事的与他打招呼,但是眼中却压不住的偷笑。
“可恶的女人。”达尔曼爵士只觉得头疼欲裂,宿醉的后果还没有彻底消除,口中喃喃的骂着。
即使宿醉未消,但是达尔曼爵士还是来到了骑兵训练场,那些选拔出来的东哈马尔骑兵们已经列队整齐,训练已经初见成效了。
“嗯。”达尔曼爵士微微点了点头,但是太阳穴的抽疼,让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听说爵士昨晚,被一个女人喝到下了。”
“真的,是刚刚被伯爵授予战士臂环的那个吗?”
“同熊摔跤,那得是多强壮的女人。”
“呵呵,要是娶回去岂不是能生一窝健康的小崽子。”
可是,就在达尔曼爵士转身牵过一匹马,向这些年轻的战士们,示范如何操控战马的时候,耳边飘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谁在说话。”达尔曼爵士猛地转过头,可是身后的年轻战士们一个个都板着脸,好像那些八卦的话从来就不存在一般。
达尔曼爵士用目光审视了一番,决定今天要给这些小崽子们上点强度,让他们明白在背后说长官闲话的后果。
距离东哈马尔数百里外的海面上,一艘停靠在岸边的维京船正等待着,在船边上有数名格陵兰人生起篝火,利用火烤着刚刚抓上来处理的鱼,他们的装扮几乎与克努特一般无二。
“我们的行动必须快速敏捷,就像是兔子一般,绝对不能被人抓住。”斯文站在克努特的身边,对他说道。
“装扮成商贩应该不会引起注意。”克努特想了想,对斯文提议道。
“话是没错,东哈马尔是一个繁荣的港口,来往的商贩应该不少,只是我们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足以引起乌尔夫的注意。”斯文摸了摸下巴,一般的商贩最多会被安排去贸易集市,压根就不会见到乌尔夫本人。
“应该有。”克努特略一沉思,点了点头对斯文说道。
他带着斯文来到了搁浅在松软海滩的维京船前,吹响口哨之后,从船上探出一个格陵兰岛人的脑袋,克努特冲他挥了挥手指,那名格陵兰岛人又缩了回去。
很快,从上面扔下了一个小袋子,掉落在松软的海滩上面,克努特走上前捡起了袋子,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斯文好奇的问道。
“一件雕刻,是用海象的牙制作而成的。”克努特将手中的东西,向斯文展示出来,那是一件巴掌大的洁白小雕塑,雕刻的是一名女子的形象,非常的精美,五官都清晰可见。
“真不错,也许能打动乌尔夫,谁做的?”斯文眼眸一亮,这件精美的海象牙雕塑,可以看出制作者的精细打磨,绝对是一件能卖出高价的玩意。
“是我。”克努特将海象牙雕塑重新放了回去,他对斯文回答道。
“好,我们今天就出发,顺着海风一路南下,就能抵达东哈马尔的港口。”斯文将贪婪的目光收回,咽了口唾沫,对克努特说道。
“知道了。”克努特微微点头,为了家乡挨饿的人们,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不过,乌尔夫见过的我的样子,我绝对不能抛头露面。”斯文想了想,对克努特说道。
“只要你确认好目标就好。”克努特也不在意,斯文是不是在打什么小九九,只是沉声说道。
“很好,看来我们可以合作的很愉快。”斯文拍了拍克努特的肩膀,笑着说道。
在岸边的几人见到已经谈妥,几口吃下了烤鱼,相互吆喝着将船推向了海面,然后趁着船还没跑远,顺势跳了进去。
他们似乎是娴熟的船员,一上船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拼命的划桨,斯文裹着自己的兽皮大氅,坐在船甲板上,忐忑不安的看着起伏的海面。
“风向正常。”克努特坐在船尾,一只健壮的手稳稳的握住船舵,控制着船的方向。
“一切应该顺利吧!嘿嘿,乌尔夫自称是神佑之子,诸神不会因为我们要做的事情,而诅咒我们吧?”斯文大概是闲得无聊,对克努特笑着说道。
但是,他话音落下后,船上的格陵兰岛人都严肃的盯着他,似乎刚刚说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神佑之子,这个玩笑可不好,格陵兰岛人敬奉诸神,我们通过大海贸易,也不希望任何诅咒出现。”克努特眉头拧起,认真的对斯文说道。
“哈,我算是明白了。格陵兰岛人都一群假正经,他们没有笑话也没有任何娱乐,就像是躺在地底的石板一样坚硬冰冷。”斯文撇了撇嘴,要不是在海上漂浮着,他恐怕一刻都不愿意同这些冷冰冰的格陵兰岛人呆在一起。
“不,我们有自己的笑话。只是,艰苦的生活让我们明白,诸神的意志是不容任何亵渎的。”克努特一字一眼的对斯文说道。
“奥丁的靴子,命运女神对我太不公平了。”斯文长叹一声,为自己枯燥的旅行感到悲哀。
“事实上,我们有笑话。”这时候,坐在距离斯文最近的一名格陵兰岛人,一边划着桨一边对他说道。
“哦,说个听听。”斯文立即坐直身体,充满了兴致的询问道。
“额,在格陵兰岛上曾有一个放羊的小子,他的性格很不好,喜欢捉弄人,每当无聊的时候就会高喊有穿皮草的人出现,引得许多人前来帮忙,但是他们到了跟前一看什么都没有,这时候那个放羊小子就会从石头背后跳出来,发出大笑。”那名格陵兰岛人缓缓说道。
“什么是穿皮草的人?”斯文好奇的询问道。
“是在岛另一头居住的多尔塞特人,一群脸扁平的野蛮人,身材矮小但是凶悍。”克努特吸了吸鼻子,面朝着海风的方向,对斯文解释道。
“故事的后来呢?”斯文接着询问道。
“这么被捉弄几次之后,人们就不再理睬牧羊孩子的呼救,最后一次多尔塞特人真的出现了,他们抓走了他看守的所有羊。”那名格陵兰岛人耸了耸肩膀,对斯文说道。
“那个孩子呢?”斯文张了张嘴,没想到故事如此粗暴简单。
“因为丢失了部族的羊,使得他们的村庄在冬季损失惨重,那个孩子被判定丢弃之刑。”克努特板着面孔,对斯文说道。
“流放?”斯文似乎有点明白,点了点头说道。
“不,格陵兰岛的丢弃之刑,是将他的四肢用石头砸断,然后丢弃在海象群里面,让他与从此之后与海象为伴。”划船的格陵兰岛人,盯着斯文说出那孩子的结局。
“什么?”斯文愣住了,没想到这群格陵兰岛人如此的残忍。
但是,仔细想一想也情有可原,一个部族失去了自己的羊群,等于失去了食物的来源,放在任何一个部族都要有人承担责任。
“所以,我们每一个格陵兰的人都清楚一件事,绝对不要撒谎,或者在重要的事情上开玩笑。”克努特的目光紧盯着斯文,沉声对他说道。
“该死,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压根就说不出什么让人放松的笑话。”斯文悻悻的别过脸,将身上的兽皮大氅裹紧,以抵御寒冷的海风。
而克努特等格陵兰岛人,却相视一笑,脸上充满了欢快。
斯文靠着船舷,蜷缩在甲板上,船身摇摇晃晃的就像是孩童时期的一个摇篮,他很快就眼皮变重,竟然沉睡了过去。
很快,他就做了一个噩梦,在梦中他守着的羊群被一群食人怪抓走,惊慌失措的他立即被一群格陵兰岛人抓住。
在惶恐当中,他们用石头砸碎了四肢,将他丢弃在一群海象当中,而他只能如同一头海象般用身子蛄蛹着行走。
“哦不。”斯文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忽然发现四周都变得黑漆漆的,就像是在一间没有点燃蜡烛的屋子里面。
“用这个把自己绑起来,快。”克努特见到他醒来,立即将一捆粗亚麻绳索丢给他,然后就不在理睬,而是抬起头看向四周。
“出什么事了?”斯文拿起绳索,连忙对克努特询问道。
“风暴要来了。”给斯文讲笑话的格陵兰岛人,显得有些紧张,对斯文说道。
“风暴,该死的。”斯文面色苍白,他心想不会真的如自己乌鸦嘴所说,他们受到了诸神的诅咒,要是还没有抵达东哈马尔,就被海上风暴覆灭那可就在太惨了。
克努特没有理睬斯文,他快速的用绳子将自己固定在了船舵旁边,手稳稳的攥住船舵,风暴会掀起巨浪,任何一艘船面对海上的风暴都会受到极大的考验。
“轰隆~~。”远处天边,雷霆之声响起,就像是雷神托尔在敲击自己的铁毡,发出的金光和巨响,震撼着整个大海的海面。
海面正在剧烈起伏着,浪头一层叠着一层,一浪高过一浪,他们的船就像是一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