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实战摸底课就这么结束了。
端木苒收起记录本，只说了一句。
“成绩之后会录入。受伤的去医疗中心。下课。”
然后人就走了。
干脆得不像老师。
看台上的新生们站起来时，走路的动静比来时轻了一截。
来之前，很多人还觉得特招生也就那样。
看完陆子昂的幸福蛋和快龙，看完杨君宝八战全胜，再看完雷谌九战折磨，大家忽然明白一件事。
帝都大学训练家系确实不管你。
但它也确实会把怪物丢在你旁边。
大学生活来得突然。
散得更快。
接下来几天，杨君宝发现训练家系跟别的系完全是两种生物。
其他系学生每天宿舍、教室、自习室三点一线，走路都像赶命。
训练家系这边，开始人还算齐。
没几天就少了一半。
到最后教室里空得能打滚。
老师进门扫一眼，连眉毛都不抬，翻开课本照讲不误。
不点名。
不催。
不问。
好像学生不来才正常。
杨君宝坐在后排听了半节课，心里头直乐。
这哪里是上大学。
这是放生。
不过他喜欢。
他最烦被人按着头学。
真有用的课，他自己会去。
没用的课，坐那儿也是浪费生命。
于是他把课表重新筛了一遍，又抽空去退了旅社。
旅社前台看他退房的时候还挺舍不得。
主要是圆陆鲨舍不得。
它临走前扒拉着门口那盆绿植，试图把人家的花盆也带走。
杨君宝拎着它后颈把它提起来。
“那是人家的。”
“咔嗷。”
“不行，储物手环也不行。”
圆陆鲨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上的手环，遗憾地把爪子缩了回去。
找房子的过程比他想象中麻烦。
离学校近的贵。
离研究院近的更贵。
带院子的贵上加贵。
杨君宝兜里是有钱，可那钱还没暖热，总觉得花出去跟割肉一样。
找了一圈，可算看中了一间四合院里的房间。
位置好。
有院子。
能训练。
最关键的是，便宜。
便宜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不正常。
第二眼觉得更不正常。
第三眼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闹鬼。
负责带看的中介笑得很职业。
“房子绝对没问题，就是房东要求比较多，租客不能扰民，不能破坏院子，不能随便带陌生人过夜。”
杨君宝听到第三条的时候，低头看了看圆陆鲨。
圆陆鲨也看他。
“你算陌生宝可梦吗？”
“咔嗷？”
“算了，不重要。”
他又看了看院子。
地方是真好。
顽皮熊猫能练步，猛火猴能翻腾，圆陆鲨能跑圈，独剑鞘能悬着练剑。
美洛耶塔坐在肩膀上没反应。
没反应就是能住。
杨君宝一咬牙。
“签。”
合同签得很快。
押一付三，一年起租。
提前退租不退钱。
当时还觉得合理。
毕竟这么便宜，有点限制正常。
直到他拎包入住，把房间收拾好，刚把竹筒杯放到桌上，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是熟悉的瞬移波动。
杨君宝手一顿。
圆陆鲨正在院子里撒欢，一脚急刹车，差点脸着地。
院门被推开。
苏汐月站在门口，怀里没有拉鲁拉丝，脸上倒是挂着一点很浅的笑。
“住得还习惯吗？”
杨君宝看了她三秒。
又看了看院子。
又看了看手里的合同。
牙儿哟。
上当了。
“这是你的院子？”
苏汐月走进来，语气很自然。
“准确说，是我名下的一处房产。”
“你钓鱼执法？”
“我出租房子，你租房子，合法合规。”
杨君宝把合同翻到提前退租那一栏。
提前退租不退钱。
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
你们超能系的是不是都喜欢玩战术？
“嗯哼!”
苏汐月撩了下耳边的头发。
何以见得？
玩战术的人，心都脏。
苏汐月纠正他。
“是你自己贪便宜。”
这刀扎得很准。
杨君宝一时没法反驳。
他确实贪便宜。
倒不是缺这点钱。
嗯，好吧！
还真缺。
主要是凭什么。
他杨君宝两辈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苏汐月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补了一句。
“院子可以随便住，只要不拆房。”
杨君宝哗啦一下收起合同。
“那没事了。”
苏汐月：“……”
美洛耶塔在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大概是“你变得真快”。
“不住白不住。钱都交了。”这句杨君宝说的理直气壮。
圆陆鲨已经跑到院子角落，低头闻了闻地砖，张嘴就想啃。
他头也不回。
“那个不能咬。”
“咔嗷。”
“墙也不能。”
圆陆鲨默默把嘴从墙边挪开。
苏汐月看着这一幕，掩嘴轻笑。
“你带孩子还挺熟。”
“那是。”
杨君宝顺口接话，“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肩膀上又被拍了一下。
这下力气稍微大点。
得，小祖宗生气了，立马改口。
“当然，也有省心的。”
苏汐月视线在他肩膀附近停了一瞬，没有多问。
今天只来确认他住进来了。
“等等。”
转身要走的时候，杨君宝忽然喊住她。
“这院子里不会装了监控吧？”
苏汐月白他一眼。
“没有。”
“精神力监控呢？”
“没有。”
“那布布呢？”
“一直跟着你，没离开过。”
杨君宝：“我就知道。”
“得嘞，那房东您慢走。”
走到门口，苏汐月又停了一下。
“对了，这届特招生有个叫雷谌的，离他远点。”
“你认识？”
苏汐月没回答，只说：“布布说他不对劲。”
院门关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杨君宝看着那扇门，眉头慢慢挑起。
行。
看雷谌不舒服的不止他一个。
刚想把几只宝可梦放出来熟悉院子，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很熟。
老叶。
刚接通。
“老弟，开学的事忙的怎么样？”
叶陵嵩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笑。
“还行，倒是你，老叶，出名了啊！世界冠军。”
“少来。”
叶陵嵩笑骂了一句。
“晚上有空没？哥带你在帝都逛逛。”
杨君宝“哦”了一声。
想起来了。
自己还答应过老叶。
等他回来，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