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我身上是你哥的气息？”
苏汐月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女孩，眉头皱了起来。
她半蹲下来，双手按住龙思雅的肩膀。
“嗯……”
小女孩被这个眼神吓得想往后退，肩膀被紧紧握住没退动。
“那你哥被通缉了。”
不是。
姐。
你这开场白是不是有点太直了？
“罪名涉嫌毁坏剧组设施，造成山火，还有……”
“不是！”
龙思雅推开她的手，连退了好几步，差点踩到圆陆鲨尾巴。
“不可能！我哥不会做这种事！”
她说完，又像是怕自己声音太大，吓到谁，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他不会的……”
杨君宝往前一步，挡在龙思雅身前。
他看着苏汐月。
“苏天王，不是应该先说明一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再下定论？”
苏汐月白了他一眼。
这个傻子，到现在都不知道眼前女孩的身份么。
“我到的时候，张导的剧组已经没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
“没了？”
“字面意思。”
苏汐月的声音沉了下去。
“布景、灯架、设备、帐篷，所有东西连一顶完整帐篷都没留下。”
洛托姆小声插嘴：“张导会哭的，托姆。”
杨君宝瞥它一眼。
“闭麦。”
洛托姆屏幕立刻暗了半格。
苏汐月没管它，继续道：“在场的工作人员，无一幸免。”
崖顶一下安静下来。
连猛火猴都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下了。
远处循环播放的歌声还在响。
明明旋律温和，这会儿听着却让人后背发凉。
龙思雅嘴唇颤了颤。
“不可能……”
她看着苏汐月，眼里全是抗拒。
“我哥不会对人出手，你一定是在骗我。”
苏汐月没有反驳，只是看着龙思雅。
杨君宝摸了摸下巴。
没有胡子。
摸了个寂寞。
“毁尸灭迹？”
“对。”
苏汐月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
“一个不剩，斩尽杀绝。”
龙思雅的小脸唰的一下煞白。
美洛耶塔飞到她身边，小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龙思雅的呼吸慢了一点，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杨君宝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剧组那些人难道……
他不信龙思雅口中的哥哥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昨天拉普拉斯暴走，龙思雅第一反应是救它，不是怕它。
能把妹妹养成这个样子的人，本性应该不坏，但……
“剧组里究竟有什么，值得那人下这种狠手？”
他看向苏汐月，眼中带着怒意。
“星辰娱乐得罪了什么人？”
苏汐月没有回答，转头盯住龙思雅。
“你和你哥究竟在守护什么？”
龙思雅抿紧嘴唇，往后退了半步。
她往前逼了一步。
杨君宝也跟着动了一下。
下一秒，苏汐月直接伸手，把他推到一边。
杨君宝：“？”
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推开的肩膀。
“还不肯说么？”
龙思雅嘴唇都咬出了血。
不说话。
“你哥，很可能被人控制了。”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话都管用。
“控制……”
龙思雅浑身一抖，终于哭出声。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哥……”
美洛耶塔飞近了一点，小脸上也没了平时的傲娇劲儿。
龙思雅抽泣着，攥住了衣角。
“我和我哥……在守护一处海底遗迹。”
海底？
人守遗迹。
还能理解。
海底遗迹怎么守？
“那里有一面镜子。”
镜子。
“那面镜子，该不会是现形镜吧？”杨君宝脱口而出。
龙思雅点了点头。
美洛耶塔一下飞到杨君宝面前，小手抓住他的衣领，小脸上明显是害怕。
杨君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果然。”
苏汐月抬头看向海上山影。
“他们的目的就是蓬莱三仙。”
她拿出手机试着拨号。
屏幕转了半天。
没有信号。
歌声还在循环。
那段被录下来的古老之歌，从藏在岛上各处的音响里没完没了地播放着。
“汐月姐。”杨君宝开口。“我之前已经联络了云老，他会通知联盟安排增援。”
“没用。”
她摇了摇头。
“就算联盟派人来，到的时候也迟了。而且——”
说着她看向远处。
海面上的风已经不只是大了。
云层在翻涌，低得快要压到海面上。
海水的颜色从墨蓝变成铁灰，浪花拍上礁石的声音从“哗哗”变成了“轰轰”。
远处，海平面的尽头，有光在闪。
不是闪电。
是一道一道的紫色弧光，从山影的方向辐射出来，把半边天幕照得像坏掉的霓虹灯。
“面对传说宝可梦——”苏汐月转过身，看向秘境出口的方向。“联盟的增援不够看。”
接着，她迈步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杨君宝一步跨过去，挡在她面前。
“找艘船，过去看看。”
“海面这个样子，船有用？”他指了指远处翻涌的浪头。“而且信号全部被屏蔽了。你一个人过去——”
“那我也要去。”
苏汐月没有回头,站在原地,语气无比坚定。
“一旦蓬莱三仙被放出来，莱夷必须有人守护。”
“我也许有办法。”
声音从杨君宝身后传来。
龙思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哭泣，站在那里，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变了。
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在海上，拉普拉斯比船稳。”
她走到崖边，面朝大海，双手拢在嘴边。
一声长长的呼唤从嗓子里发出来。
不是人类的语言，悠长、清亮，穿透了海风和雷声。
洛托姆的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行翻译。
“回来，我需要你。托姆。”
海面上，远处的浪涛中，数道巨大影子缓缓靠近。
灰蓝色的脊背接连破出海面，长颈昂起，在风暴中稳如礁石。
拉普拉斯。
不是一只，是一群。
领头的那只最大，正是昨天暴走后恢复的那一只。
它的目光越过浪头，落在崖顶的龙思雅身上，低低叫了一声。
杨君宝看了看远处越来越密的紫色弧光，又看了看海面上那群庞然大物。
最后看向苏汐月。
苏天王面无表情回望他。
“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