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有一位叫做杨斌的人申请视频通话，要接通么，托姆。”
杨君宝正躺在云朵上看星星。
是真的云朵。
土地云分出来的那一团，软得离谱，坐着不塌，躺着不漏风。
除了心理总觉得会掉下去以外，体感相当不错。
通讯恢复了？
“接通吧。”
他坐起来，动作不大，但还是把圆陆鲨颠了一下。
小家伙哼唧一声，换了个方向继续睡，背鳍戳着他肋骨。
迅速扫了一眼周围。
苏汐月坐在旁边右边那朵云上，拿着手机，应该是在和联盟那边通话，眉头皱着，脸上写满了“别来烦我”。
拉帝亚斯趴在更远的位置，三云神还在半空飘着，土地云正一脸严肃地盯着雷电云，后者缩在角落摸自己肿脸。
不能让这些东西入镜。
调整了一下角度，把镜头对准自己脸，只露出一小片夜空和月光。
视频接通。
“儿砸！你没事吧！”
杨斌那张大脸直接怼上了镜头，鼻毛都能数清有几根。
“你爷爷担心你，硬要我给你打视频电话。”
嗯，对，是爷爷硬要。
这话他从小听到大。
每次都是“你爷爷让我问的”“你爷爷说的”“你爷爷非要我打的”。
杨斌的眼睛在屏幕上来回扫，上上下下，把儿子从头看到脚。
“我看新闻，说莱夷那边出了百年难遇的台风，连信号塔都倒了好几座。”
“刚才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吃没吃饭？住的地方安不安全？帐篷吹飞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一样丢过来。
等他说完，等了大概半分钟。
“爸，告诉爷爷我没事，让他不用担心。”
“好，好，没事就好！”
杨斌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
“主要是你爷爷，你知道的，老人家觉轻，一看新闻就睡不着了。”
“嗯，爷爷睡不着。”
“对，就是爷爷。”
“那你眼睛怎么红的？”
“我……灯光问题。”
杨君宝没拆穿。
正准备说两句让老爹放心的话，杨斌的视线忽然飘到他身后，面色一变。
因为镜头背景的天空中，有三道身影一闪而过。
一个橘色的、一个蓝色的、一个绿色的，排成一列掠过高空。
准确说，是土地云追着雷电云和龙卷云飞过去的。
大概是雷电云又偷偷摸了龙卷云一下，被大哥发现了。
杨斌瞪大了眼。“那是什么？”
“什么？”
“你后面！刚才飞过去三个——”
“宝可梦吧！”
“我没瞎！”
“咳，莱夷的宝可梦品种多，你不认识很正常。”
杨斌明显不信，脖子往前伸，恨不得钻进屏幕里。
“你到底在哪儿？快把镜头转一下让我看看周围。”
“在外面，不太方便。”
转镜头？
他现在坐在离海面几百米高的云朵上，旁边飘着传说宝可梦，底下是蓬莱仙岛，月光照着整片海面。
试一下，怕不是老爹三高之外，还要再添一个心脏病。
“不行，必须看！”杨斌的声音提高了，“你要是不让看我就坐高铁过来！”
“行行行，你做好心理准备。”
杨君宝无奈，开始转镜头。
先转了一点天空，黑色的，正常。
再转一点，月亮，正常。
然后……
苏汐月刚挂断联盟的通讯电话，扭头看向杨君宝，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张风情万种的脸就这么出现在屏幕中间。
头发散着，被海风吹得有点乱，月光打在侧脸上，眼睛很亮。
说实话，就算衣服上沾满灰和水渍，这张脸往镜头前一怼，杀伤力依然是天王级别的。
杨斌愣住了。
苏汐月也愣了一秒，随即看到屏幕上一个中年男人的大脸，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信息处理。
挥了挥手。
“叔叔好。”
笑得很自然，声音也温柔。
杨斌的表情经历了一个从震惊到微妙的转变过程。
他看了看苏汐月，又看了看杨君宝，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一米。
大晚上的。
两个人。
在外面。
女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咳咳。”
他用力干咳了几声。
“你小子，搞这些。行了，没事就好。”
“爸，你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想，是你爷爷非要……”
杨安老爷子一把将自己儿子拽开，自己凑了上来。
他老人家精神头不错，没失眠。
“君宝啊！”
“爷爷。”
“不错。”
杨安笑得满脸褶子。
“出去一趟，连女朋友都有了。”
“爷爷，不是……”
“好好对人家，别学你爸。”
说着瞪了身旁杨斌一眼。
“连媳妇都留不住。”
杨斌在旁边张了张嘴，一脸委屈但又不敢反驳。
“好了，爷爷不打扰你们了啊。”
老人很识趣。
“挂了！”
视频断了。
杨君宝举着手机，保持着刚才准备解释的姿势，嘴还张着。
旁边传来笑声。
不是笑出声那种，是憋着的，肩膀一抖一抖那种。
苏汐月坐在云上，一只手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
“你还笑。”
“不笑不行。”
她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你爷爷真可爱。”
“我爷爷可爱，你还坑我？我们关系都被误会了，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误会就误会呗。”
苏汐月往云上一躺，枕着双手，看向星空。
“我又不介意。”
“……”
“再说了，解释有什么用？你觉得他们会信？”
老实说，不会。
他爷爷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抱重孙子，对“有女朋友”三个字的免疫力基本为零。
跟他说“那是联盟天王”，老人家只会回一句“天王怎么了，天王不能当媳妇吗”。
“得，你都不介意，那我没话说。”
杨君宝也顺势躺了回去。
之前那场硬仗打完，肾上腺素撑着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松下来，浑身上下的酸疼都冒出来了。
在地上滚那几下，别看帅，疼还是有点疼，手臂也有点发麻。
圆陆鲨翻了个身，小脑袋拱进他腋下，像钻被窝一样。
月亮很大，海面很静。
远处，雷电云缩在云层后面偷偷摸自己的脸，龙卷云飘在最远的角落谁也不敢靠近。
土地云巡视了一圈，大概确认两个弟弟都消停了，也安静地悬在一旁。
拉帝亚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龙思雅的模样，躺在云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
嘴里喃喃喊了几句“哥哥，别走……”
美洛耶塔坐在杨君宝头顶方向，双腿悬在云边晃啊晃，橙棕色的眼睛看着月亮，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安静了一会儿。
“苏天王。”
“别叫天王，听着累。”
“苏女士。”
“更累了。”
“苏汐月。”
“说。”
“接下来怎么办？”杨君宝枕着手臂，看着满天星。“三云神，联盟准备怎么处理？”
“怎么办？凉拌。”
苏汐月打了个哈欠，往云里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联盟对传说宝可梦有三不原则。”
语气随意，说出来话可一点不随意。
“不主动,不干预,不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