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
龙思雅摇了摇头。
“现形镜和哥哥，我都要自己找。”
行，有骨气。
但她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杨君宝已经开始觉得不妙了。
一般这种语气后面接的都不是什么小事。
果然，龙思雅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但声音稳得多。
“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关乎我和哥哥真正的使命。”
“打住。”
杨君宝抬手，直接把她下面的话拦了回去。
“别说给我听。”
退了半步，态度非常坚决。
“我就是个路人。”
“路人？”
“对，路过的大学生，路过的游客，路过的热心市民，顶多算个被迫加班的临时工。”
“我帮你联系苏汐月，你们自己谈。”
龙思雅张了张嘴：“可是……”
“没有可是。”
杨君宝转身一把抓住旁边看戏的手机洛托姆。
洛托姆屏幕一抖。
“愣着干嘛，打电话啊。”
“正在拨号，托姆。”
电话只响了一声。
接通了。
就好像苏汐月刚好守在手机跟前一样。
“拉帝亚斯是不是在你那边？”
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先传来苏汐月的声音。
“告诉她，现形镜找到了。”
“在哪？”
“怡景轩，顶楼，天字一号房。”
电话挂断。
杨君宝盯着洛托姆屏幕看了两秒。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打过去？”
“根据接通速度判断，概率很高，托姆。”
“女人真可怕。”
美洛耶塔伸手在他耳朵上弹了一下。
不重。
但态度明确。
杨君宝立刻改口。
“苏天王真可靠。”
半小时后，他站在怡景轩顶楼房间门口，脸上写满了后悔。
门开着。
苏汐月和龙思雅面对面坐着。
桌子上放着一面镜子。
镜面不大，边缘带着古旧纹路，看起来没有半点亮光。
但龙思雅一进门，脚步就停住了。
她看着那面镜子。
这个氛围不对。
特别不对。
“那啥。”
他举手。
“要不你们聊，我一个学生不适合听这些。”
苏汐月抬头看他。
眼里意思非常明确。
知道还不快走？
杨君宝如释重负。
“好嘞，我这就走。”
他退出房间，顺手把门关上。
“你不好奇？托姆。”
“不好奇。”
“你真的不好奇？托姆。”
“好奇害死猫。”
杨君宝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抱胸。
洛托姆屏幕上跳出一个问号。
“哇，这也是语文么，托姆。”
“这是人生经验。”
房间里，
谁也没先开口。
“你在人类中有话语权吧？”
龙思雅到底没沉住气，率先开了口。
“算是吧！”苏汐月看着她，没否认。
“哥哥是被人类控制了，你们人类得负责。”
“所以呢？”
事确实是人干的。
但上来就把责任甩过来，态度还是让她不太舒服。
“你是想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我们人类？”
龙思雅抿了抿嘴。
不是听不出语气里的变化。
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不是在追究责任。”
这句话说得很巧。
不追究责任。
但责任摆在那里，只是她不追究。
苏汐月看着她，没有接话。
没有等她反驳，龙思雅再次开口。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哥哥和我，还有另外一个使命。”
这一次苏汐月没有再用那种压人的语气。
“是什么？”
龙思雅收回了看向桌上现形镜的目光。
“我和哥哥，最重要的使命，是看守水都中的两颗宝珠……”
走廊里。
杨君宝靠墙靠得很稳。
稳到已经开始犯困。
他真没偷听。
房间隔音很好，里面就算喊起来，也什么都听不见。
做人要有边界感。
尤其是在知道对面秘密很可能会招来麻烦的时候。
“你说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托姆。”
“她还能预判我跑路？”
“刚才她给你发了消息，托姆。”
洛托姆屏幕亮了一下。
上面是苏汐月发来的三个字。
别乱跑！
“她是不是在我身上装定位了？”
“是我有定位，托姆。”
洛托姆很诚实。
杨君宝低头看着它。
“你到底是谁的手机？”
“我是你的手机，托姆。”
“那你为什么把我的位置暴露给她？”
“因为她问了，托姆。”
“她问你就说？”
“她是苏汐月，托姆。”
“有道理。”
杨君宝放弃挣扎。
人在屋檐下。
他现在住的房子还是苏汐月的。
这事不能硬气。
圆陆鲨已经吃完了两块能量方块，趴在地毯上打盹。
美洛耶塔靠在他肩头，眼皮也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掉。
杨君宝本来想站着眯一会儿。
结果眯着眯着，头往旁边一歪，真睡着了。
门打开的时候，是布布开的门。
脑袋一滑，差点撞到门框。
布布伸手扶住他。
“聊完了？”
龙思雅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瓶汽水。
她喝得很慢，看起来比刚进门的时候轻松不少。
反观苏汐月。
她坐在桌边，一只手按着眉心，脸色很凝重。
桌上的现形镜已经被收进了盒子里。
杨君宝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不看，不想，不问。
他机智的雅痞。
“我什么都不问。你们也别告诉我。”
苏汐月抬头看他。
“你还挺会保命。”
“谢谢夸奖。”
“不是夸你。”
“我当是了。”
龙思雅把汽水放下，站了起来。
她走到杨君宝面前，忽然双手贴在裙子两侧。
杨君宝眼皮一跳。
“等等。”
来不及了。
龙思雅已经弯腰。
还是九十度。
很标准。
标准到杨君宝感觉自己如果不扶一下，旁边的美洛耶塔都要伸手了。
“君宝哥哥。”
她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但很清楚。
“谢谢你。”
“别。”
杨君宝立刻往旁边闪。
“你谢苏汐月，她帮你找的镜子。”
龙思雅摇头。
“苏姐姐也要谢。”
苏汐月坐在后面，表情微妙了一下。
苏姐姐这个称呼，她显然还没完全适应。
龙思雅直起身，又认真看向杨君宝。
“但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该找谁。”
杨君宝张了张嘴。
这话没法反驳。
他只能摆手。
“行行行，谢完了，坐下喝你的汽水。”
龙思雅没有坐。
她看向苏汐月。
苏汐月点了一下头。
杨君宝看到这个动作，心里那种不妙感又来了。
非常强。
强到他想后退。
但门在身后。
布布站在门口。
很好。
退路没了。
“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决定？”
苏汐月没有直接回答。
龙思雅先开口。
“我要去找哥哥。”
“嗯，有志气。”
“但我现在不能一个人乱跑。”
“嗯，有道理。”
“苏姐姐说，我的身份不能随便暴露。”
“嗯，很谨慎。”
“所以，君宝哥哥。”
“以后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