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老师也说我中邪来着。”
“那人家说得没毛病。”
叶陵嵩拍了拍腰间的一排球。
“你看我。路卡利欧，打完全场没问题。但我不能只靠它一个。”
他掰着手指头。
“摔跤鹰人，速度快。谁都追不上它，先手抢攻把节奏拿住。修建老匠，挨打专用，怎么揍都不死，就站那让你打，打到你自己手酸。还有……”
“然后呢？”
“然后就是看对面什么阵容，该顶的顶，该换的换，别一条路走到黑。”
杨君宝听着，忽然开口。
“老叶，你这叫平衡队。”
“什么衡什么队？”
“就是核心输出、速度手、物理盾、特殊盾、辅助位，功能覆盖齐全。”
“那么多名词，不懂。”
叶陵嵩眨了眨眼。
“反正就是你得有个能打的，有个能挨的，有个跑得快的，还得有个关键时候能稳住场面的。少哪个都不行。”
得，理论不会讲，身体比脑子先到位。
杨君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再纠正。
“队伍这东西，我不会讲花里胡哨的理论。”
叶陵嵩又开了瓶啤的，语气带上了打仗的劲儿。
“但有一条——你不能让对面把节奏攥手里。”
“你明明比他强，但他拖着你打，耗着你打，让你的强全发挥不出来。”
往后一仰，对瓶吹。
“那才叫难受。”
杨君宝手指在杯口上轻轻敲了一下。
想起了雷谌。
之前他把自己代入对局里，满脑子想的是“我的哪只宝可梦能打穿沼王和盔甲鸟”。
这个思路本身就不对。
不是要打穿。
是要让对面的套路转不起来。
沼王、盔甲鸟，这两不靠伤害吃饭。
靠的是挂状态、耗时间、换来换去磨死你。
而顽皮熊猫会什么？
挑衅。
让对方的宝可梦无法使用攻击以外的招式。
顽皮熊猫对沼王使出挑衅，自我再生用不了，剧毒用不了，哈欠用不了。
盔甲鸟换上来？
隐形岩撒不了，吹飞用不了，睡觉也别想。
而独剑鞘是钢系，免疫剧毒。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因为一直把自己关在“怎么用攻击打穿防御”的死胡同里。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今天老叶这顿饭，值。
“老叶。”
“嗯？”
“谢了。”
叶陵嵩愣了一下。“谢什么？”
“你刚才说的，我有用。想通一件事。”
杨君宝端起酒杯碰了一个。
叶陵嵩挠挠头，不太确定自己说了什么有用的。
但既然老弟说谢，那就是有用。
“老弟客气了。”他碰杯，仰头干了。
酒瓶一搁，擦了擦嘴，语气忽然认真了一截。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
“什么意思？”
“你说的那种靠套路磨人的。”叶陵嵩拿起起子准备在开一瓶。“这东西吧，也就骗骗刚入门的。”
他往后靠了靠，拍了拍腰间路卡利欧的精灵球。
“我的路卡利欧，光格斗系就会七八种招式，加上钢系、恶系、龙系的，就更多了。甭管对面什么套路，它都能应对。”
“套路这个东西，只能欺负上限低的。真碰上培养到位的宝可梦，什么套路都是纸糊的。”
杨君宝点了点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
但路卡利欧跟了叶陵嵩多少年？
他自己说的过命的交情。
又低头看了眼顽皮熊猫。
大师兄正在把空盘一个一个叠整齐，强迫症都没它利索。
但眼下，先用挑衅把对面的裤子扒了再说。
独剑鞘悬在半空，安安静静地“看”着桌上的残局。
它确实不需要吃东西。但被放出来之后，没再急着回球。
大概是在包厢里看一群吃货抢肉，也挺有意思。
圆陆鲨不知何时挪到了独剑鞘正下方，歪头盯着悬浮的剑身。
独剑鞘低头，单眼对上那双圆鼓鼓的竖瞳。
圆陆鲨：“咔嗷。”
独剑鞘倾了倾剑身。
具体说了什么人类听不懂，但杨君宝总觉得翻译过来大概是“别咬我”和“我试试”。
他提前把圆陆鲨捞起来夹在腋下。
防患于未然。
锅底彻底烧干，收拾收拾，准备散了。
顽皮熊猫、猛火猴、独剑鞘收回球中。
布布最后一个出门，贴着墙根走，存在感压到最低。
圆陆鲨夹在腋下，美洛耶塔坐在肩上。
两人推门出来，夜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
胡同里没什么人。
路灯昏黄，树影铺了一地。
叶陵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
走到胡同口。
一辆黑色商务车亮着双闪停在路边，车身比普通的长了一截，窗玻璃贴得严严实实。
联盟专车。
“最近联盟不知道怎么回事，会一场接一场地开。”
叶陵嵩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杨君宝一眼，语气有点遗憾。
“这次不尽兴，改天再喝。”
老叶今晚确实没醉。
上次在江城喝那顿，这位天王被白酒灌得横着出门，今天啤的倒是没少喝，但眼神还清亮着，走路也稳。
一是学乖了。
二是自己没主动灌。
要搁上次，早就三杯并一杯往他嘴里怼了。
今天算留了情面。
主要是叶天王刚拿完世界冠军，明天还要开会，真把人喝趴下，多少有点不讲武德。
杨君宝没揭穿，抬手一挥。
“行，下次我请。”
叶陵嵩坐进车里，探出脑袋。
“说好了啊。”
“说好了。”
车门关上，商务车无声滑出胡同。
杨君宝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转身往回走。
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一点，但没全清醒。
啤的白的混着，胃里暖烘烘的，太阳穴那根筋微微跳。
布布贴着墙根，跟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
圆陆鲨夹在腋下，已经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
美洛耶塔坐在肩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顺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三十七。
好家伙。
两个人从不到七点喝到现在，三个半小时。
要是老叶不走，再聊一轮各个联盟的八卦，能喝到后半夜。
锁屏亮着微信图标，右上角挂了个红点。
消息九十九加。
点进去一看，是训练家系班级群。
消息源头——端木苒。
就一句话。
“周一上午九点，系里集合开会。地点多媒体大教室。不到的按旷课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