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四合院里最先醒的不是杨君宝。
是烈焰猴。
它趴在客厅地板上，睁开眼睛，看见面前摆着一碗蜂蜜水。
旁边还有一张纸。
纸上是手机洛托姆打印出来的简笔画。
醒了就喝，喝完去院子里站桩。
落款是顽皮熊猫的爪印。
烈焰猴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昨晚发生什么了？”
顽皮熊猫坐在门槛边，嘴里叼着竹叶。
“你昨晚差点把客厅地板当对战场。”
烈焰猴沉默了一下。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再看了看蜂蜜水。
很快，它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完。
动作很乖。
乖得像昨晚喊“猴王不听”的不是它。
杨君宝洗漱出来，看见这一幕，乐了。
“哟，猴王醒酒了？”
烈焰猴把碗往旁边一放，目光飘向天花板。
“吱咔。”
手机洛托姆翻译得很克制。
“它说，猴王今天不方便登基，托姆。”
圆陆鲨趴在沙发下面，抱着一根咬咬棒啃得咔咔响。
听见这话，小脑袋探出来。
“咔嗷！”
“圆陆鲨说，臭猴子，托姆。”
烈焰猴一扭头。
“吱咔！”
“它说，小鲨鱼你等着，托姆。”
下一秒，顽皮熊猫竹叶一抖。
“顽皮。”
“它说，今天不许打架，托姆。”
烈焰猴立刻坐直。
很有规矩。
杨君宝看了顽皮熊猫一眼。
从昨晚屋顶回来后，这小家伙就没怎么说话。
该训练训练，该管队友管队友，甚至比平时更像大师兄。
可越像，越说明它心里有事。
有些事，说破没用。
得让它自己想明白。
早饭后，拖家带口出门。
顽皮熊猫叼着竹叶，走在最前面。
烈焰猴抱着脑袋，跟在最后面，脚步发虚，脸上写着。
“我是谁？我在哪？”
圆陆鲨倒是精神，脖子上挂着小铃铛，走两步响一下。
坚盾剑怪悬在杨君宝身侧，像一块会飞的门板。
美洛耶塔坐在他肩上，小手捏着鼻子。
“还嫌弃呢？”
手机洛托姆飘起来翻译。
“美洛耶塔说，你和烈焰猴身上都有味，托姆。”
“酒味早散了。”
“她说，没有，托姆。”
烈焰猴抬头，迷迷糊糊叫了一声。
“吱咔？”
“它问，今天还喝吗，托姆。”
顽皮熊猫回头看了它一眼。
烈焰猴当场闭嘴。
“今天不喝，今天办正事。”
杨君宝拍了拍精灵球。
“都进来吧！”
正事就是去研究院。
他昨晚答应了顽皮熊猫，今天就得办。
不过这种事去找云观砚，多少有点丢份。
堂堂训练家，跑去问老人家：“我家大师兄为什么还不进化？”
听着就像家长群里问孩子为什么不长个。
所以他找的是云清瑶。
倒不是很熟。
但圆陆鲨熟。
不要小看不限量零食和咬咬棒的威力。
那玩意儿在圆陆鲨心里，可能比研究院黑卡还硬。
研究院大门口，黑卡一刷。
一路绿灯。
连安保人员看到他都只是眼角抽了一下。
上次生态区暴鲤龙事件还没过去多久。
研究院内部已经流传出一个说法。
黑卡不可怕。
拿黑卡还带着一群宝可梦进生态区的人，比较可怕。
约好的地方在生态区。
云清瑶还没到。
杨君宝索性带着几只宝可梦先逛。
今天生态区人少。
草地上有走路草晒太阳，水池边有可达鸭抱着脑袋发呆，树上几只长尾怪手伸着尾巴偷研究员挂在枝头的能量方块。
再往前，就是那片小人造湖。
水面很安静。
安静到有点刻意。
湖边一截蓝色尾巴露在外面。
六米多长的暴鲤龙把脑袋扎进水里，身子藏了一半，另一半还露在岸上。
藏得很努力。
也很失败。
离着老远，杨君宝就一抬手“早啊。”
半截尾巴抖了一下，湖面冒出一串泡泡。
手机洛托姆幸灾乐祸的飘了出来。
“它说，它没看见你，托姆。”
“那你告诉它，我也没看见它。”
“本手机觉得你们两个都很礼貌，托姆。”
没有靠近。
吓宝可梦这种事，做一次叫意外，做多了就不礼貌了。
往里走，地形开始变化。
湿地、草坡、岩场、沙地分区清楚，中间用矮树隔开。
帝都研究院的底子摆在这里，光是一个生态区，就能养出一套小型野外环境。
走着走着，顽皮熊猫忽然停下，鼻子动了动。
然后耳朵立起来。
前方是一片竹林。
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缝里落下来，一块一块铺在地上。
顽皮熊猫眼睛亮了。
“顽皮！”
手机洛托姆跟了上去。
“它说，这里和以前晨练的公园有点像，托姆。”
杨君宝也停了半步。
江城公园。
清晨。
竹林。
叼竹叶的小东西，跟自己身后打太极，很用功。
算起来，离家快四个月了。
“走，进去看看。”
顽皮熊猫脚步明显快了。
刚到竹林口，里面就传来几声叫喊。
不是玩闹。
竹林中间，几只顽皮熊猫缩在角落。
它们面前堆着几根嫩竹，竹节青翠，看着就是最好的那一批。
三只霸道熊猫站在前面。
个头高，肩膀宽，嘴里都叼着竹枝。
其中一只伸手，把一只小顽皮熊猫刚抱起来的嫩竹抢走。
小家伙扑上去想拿回来。
砰。
被推了个跟头。
另外两只霸道熊猫大笑，抬脚把地上的竹子拨到自己身后。
看到这一幕，顽皮熊猫面色沉了下去。
嘴里的竹叶慢慢压低。
下一秒。
它冲了出去。
“顽皮！”
声音不大。
但很硬。
那三只霸道熊猫同时转头。
看见来的只是个还没进化的小个子，最前面那只把竹枝往嘴角一拨，低头俯视它。
“潘恰！”
手机洛托姆飘到杨君宝旁边，小声翻译。
“它说，小东西，滚远点，托姆。”
顽皮熊猫没理那几只比它高不少的大家伙。
它走到被推倒的小顽皮熊猫身前，弯腰，把对方扶起来。
小家伙抱着胳膊，眼睛红红的。
“顽皮……”
“它问，你是谁，托姆。”
顽皮熊猫拍了拍它脑袋。
“顽皮。”
手机洛托姆顿了顿。
“它说，路过的大师兄，托姆。”
杨君宝没忍住笑了一声。
好。
这句有味。
三只霸道熊猫可没笑。
最前面那只往前踏了一步，拳头捏响。
竹林另一边传来脚步声。
云清瑶穿着白色研究服，怀里抱着一盒资料，身后跟着一群伊布。
最前面那只伊布一看见圆陆鲨，耳朵立刻竖起来。
圆陆鲨也看见了它。
铃铛一响，已经冲过去。
伊布扭头就跑。
“别咬耳朵！”
云清瑶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又转头看向竹林中间，表情变了变。
“霸道熊猫性格暴躁，靠拳头说话。它们要打起来了，你不管管？”
杨君宝看着自家大师兄。
“管什么？”
“那只是顽皮熊猫，对面是三只霸道熊猫。”
“嗯。”
“嗯？”
云清瑶看他一眼。
“你不是来问我进化问题的吗？”
杨君宝笑了笑。
“现在更像现场教学。”
“教学什么？”
他对着竹林，抬了抬下巴。
竹林里，顽皮熊猫站在几只小顽皮熊猫前面。
身板不大。
可脚下没退半步。
“不是谁个头大，谁就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