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
杨君宝在后座挪了半天，最后认命地把圆陆鲨抱到腿上。
小家伙倒是很舒服。
盘在他怀里，铃铛轻轻响，脑袋一点一点。
手机洛托姆贴着车窗飘。
“本手机提醒，当前目的地名称存在恐怖倾向，建议幼鲨提前闭眼，托姆。”
圆陆鲨立刻抬头。
“咔嗷。”
“她说，她不是怕，是提前战术性闭眼，托姆。”
杨君宝揉了揉她脑袋。
“你这词还准备用一辈子是吧？”
陆子昂在前排笑得方向盘都晃了一下。
“放心，不是真有鬼。你别听名字吓人。”
“那叫鬼市？”
“老名字了。”
陆子昂打了个转向，拐进停车场。
“以前天不亮开市，灯少，人挤人，买东西全靠眼力，买完就走，见不得光，才这么叫。”
听完，杨君宝心里期待又往下压了压。
原本还以为会是什么阴森小巷，门口站两只黑鲁加，里面摆着一排不知道来路的招式学习机。
结果听陆子昂这个语气，更像是——
帝都夜间版跳蚤市场。
但越是这种地方，越适合捡漏。
正规店暗影爪排半年，暗影球排八个月，他可没耐心等。
“你确定这里能有暗影爪学习机？”
“不能保证。”
陆子昂说的很实诚。
“鬼市这地方，看眼力，看运气，看钱包。你要今天就想买到正品暗影爪，那不如回去洗澡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那你带我来见什么世面？”
“见见别人怎么被坑。”
“……”
这话比鬼市本身有价值多了。
车子停下时，圆陆鲨已经睡了半截。
下车那一下，小家伙醒了，先看四周，再看杨君宝。
“咔？”
手机洛托姆翻译：“她问，鬼在哪里，托姆。”
杨君宝扫了一眼前面灯火通明的街口。
摊位一排接一排。
人声，灯牌，叫卖声，还有各种宝可梦的动静混在一起。
一只长毛狗蹲在摊边看货，一只喵喵抱着硬币盒，一只豪力帮主人搬箱子。
热闹得不像鬼市，像夜市。
“鬼没看见。”杨君宝把她往怀里托了托，“冤大头可能不少。”
陆子昂听见这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精辟。”
手机洛托姆立刻亮屏。
“本手机建议将本地标注为：帝都大型冤大头刷新点，托姆。”
“别乱标。”陆子昂回头瞪它，“这里有些摊主脾气不太好。”
“本手机具备飞行功能，托姆。”
“你训练家不具备。”
杨君宝抬手把手机洛托姆按低。
“低调点，今天不是来砸场子的。”
小家伙听见“砸”字，精神了一点，短爪子往前挥了挥。
“咔嗷。”
“她说，她可以砸石头，托姆。”
“你今晚不营业，也不砸石头。”
圆陆鲨很失望，失望到自己伸出小爪子拍了拍精灵球，钻了进去。
她要继续和周公学习怎么战术性闭眼。
潘家园夜里的样子，和想象中的鬼市完全不同。
没有阴森巷口，也没有满地黑袍人。
训练家协会、古玩市场和夜市烧烤摊的气味，全被揉到了一起。
“怎么样，是不是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陆子昂领着他在人群中穿梭，语气里带着点熟门熟路的得意。
“我还以为你会说，到了这里之后，千万别回头，回头就会被幽灵系宝可梦盯上。”
“那倒不会。”
陆子昂指了指旁边一个挂着牌子的摊位。
“真有幽灵系宝可梦，人家会明码标价陪你体验十分钟恐怖屋。”
牌子上写着：幽灵系沉浸式惊吓体验，胆小慎入，十分钟一百八十八。
旁边一只鬼斯通在半空，正在冲路人吐舌头。
二人顺着地摊往里走。
摊位上东西确实杂。
树果，旧精灵球，磨损的护具，能量方块，宝可梦饰品，招式学习机盒子。
还有一些看着就让人怀疑是不是从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老旧道具。
杨君宝一眼就看见一个摊位上摆着“暗影爪”三个字。
心里刚动，脚步还没停，陆子昂就拽了他一把。
“别看。”
“假的？”
“不是假，是坏。”陆子昂压低声音，“外壳是真的，里面读取层报废了。摊主会说回去找专业设备修一下还能用。”
“能修？”
“能修的话，他为什么不自己修完再卖贵点？”
学到了。
手机洛托姆飘过去扫了一眼，又飘回来。
“读取痕迹异常，修复概率低于本手机愿意承认的数值，托姆。”
“你还挺会说人话。”
“本手机一直会，暴君不懂欣赏，托姆。”
继续往里走，摊位越来越多。
有人举着牌子写“技能学习失败转让”，旁边摆着几张学习机。
也有人挂着“宝可梦交换咨询”，后面坐着几只不同宝可梦，训练家和训练家谈得很热闹。
还有人专卖各种旧道具，张嘴就是“祖上传下来的”。
杨君宝扫了一圈。
“这个祖上传下来的说法，还真是到哪都通用。”
“骗术又不分地区。” 陆子昂肩膀一耸。
“二手货市场会有暗影爪学习机这种好货？”杨君宝看向地摊上那些招式学习机，有些纳闷。
“怎么不会。”
陆子昂顺手指了指前面一个摊位。
“有些人好不容易买到了学习机，结果自己宝可梦不争气，学不会。”
“不出手怎么办？”
“留着当传家宝？”
杨君宝这回真有点意外。
“还有学不会的情况？”
“当然啦！”
陆子昂一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
“招式学习机又不是塞进去就自动会。”
“也要看宝可梦天分，看意愿。”
“有些宝可梦天性不爱打架，你给它买个强攻招式，它学得跟上课打瞌睡一样。”
倒也合理。
人练拳还分根骨和心性。
宝可梦学招式，自然也不可能完全靠机器硬塞。
说到这，陆子昂往右边一拐。
这一片摊位少了很多，桌子后面挂着一块块牌子。
有的写“交换”，有的写“寄养转让”，还有的写“中介”。
这里比外面安静多了。
杨君宝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他看见有训练家蹲在一只宝可梦面前，小声说话。
那只宝可梦低着头，旁边另一个人拿着精灵球，脸上倒是期待得很。
这地方热闹归热闹，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
陆子昂也没开玩笑，声音压低。
“看见了吧，另外一种交易。”
“宝可梦交换？”
“嗯。联盟禁止贩卖宝可梦，可宝可梦交换没法一刀切。训练家之间互相交换，本来就是正常行为。鬼市就钻这个漏子。”
杨君宝没接话，心里不太喜欢。
倒不是觉得所有交换都有问题。
有些宝可梦和训练家确实不合适，换个更适合的人，也许能过得更好。
可一旦和钱、摊位、中介费绑在一起，味道就变了。
“别这么看，这里明面上都合法。”
陆子昂看了他一眼。
“你不喜欢的宝可梦，自然有其他人心疼，各取所需，商家赚个中介费。”
“明面上？”
“对，明面上。”陆子昂顿了顿，“至于来源，也不全是训练家手里正常换出来的。”
他没把话说完，只给了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看到不少摊贩将不善的目光投了过来，陆子昂赶紧把话题往回拉。
“走吧，去那边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