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
杨安咳了一声，给他夹了块排骨。
这话题过去得很快。
家里人有些事不提，不是不记得。
低头吃饭，杨君宝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刚冒头，就被圆陆鲨“咔嚓”一声啃骨头打断了。
挺好。
伤感这种东西，在他家活不过三秒。
吃到一半，杨安终于忍不住问起学校。
“帝都大学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
“没有。”
谁欺负谁还不好说。
“老师怎么样？”
“挺好。”
规则改得挺快。
“同学呢？”
“也挺好。”
被他坑过之后心态都成长了。
杨斌眯起眼。
“你这回答怎么跟没回答一样？”
“大学生活嘛，充实，健康，积极向上。”
手机洛托姆在桌下小声嘀咕。
“诈骗式汇报，托姆。”
杨君宝一脚把它往桌底深处推了推。
有些事不能说啊！
太辰，三云神，拉帝亚斯……
哪一个说出来，老爹今晚都别想睡。
只能挑能说的讲。
比如顽皮熊猫训练很努力。
比如烈焰猴进化了。
比如圆陆鲨在学校很受欢迎。
比如坚盾剑怪平时很安静。
听得杨安直点头。
听到圆陆鲨受欢迎时，杨斌还特意往宝可梦那桌看了一眼。
圆陆鲨正把脑袋埋进盆里。
“受欢迎挺正常，能吃是福。”
饭吃到后半截，窗外吹进来的风还是暖的。
十二月的江城，不该是吃个饭就让人出微微冒汗。
“爸，今年这天气啥情况啊？”
扒着饭，杨君宝含糊不清地问道。
一边往自己儿子碗里夹菜，杨斌一边回答。
“不知道，上个月本来已经开始降温了。”
顿了顿，他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个月初，本来还是几度，结果温度越来越高。”
杨斌指着客厅里的电视。
“你看，天气预报说，明天最高气温还是二十六度。”
电视里，cctV的天气预报刚播完。
杨君宝夹排骨的手停在半空。
二十六度？
怕不是老天爷，在江城开了个空调吹暖风吧！
“我在江城生活了半辈子，从没遇到这么鬼的天气。”杨斌皱着眉。
“别说你，我也没遇到过。”杨安接了一嘴，蒲扇摇得慢悠悠，“大雪倒是见过好几场，这冬天高温，还真是闻所未闻。”
圆陆鲨趴在宝可梦那桌旁边，嘴里叼着骨头，听见“高温”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咔？”
手机洛托姆飘到她旁边。
“她问，高温是不是可以吃冰淇淋，托姆。”
“不能。”
杨君宝回答得很快。
圆陆鲨嘴里的骨头一停。
“咔……”
“她说江城不好了，托姆。”
“你刚才还说江城真好。”
“咔。”
“她说，那是有排骨的时候，托姆。”
杨君宝把遥控器拿起来，顺手换到江城地方台。
“新闻里面没报到点什么？”
“新闻？”
把饭盛到盘子里，杨斌用盘里最后一点汤汁拌饭，往嘴里扒拉。
刚刚那顿饭，他没怎么动筷子。
不是往杨君宝碗里夹，就是往几只宝可梦面前夹。
顽皮熊猫那边碗里堆得像小山。
“该说的一样不说，不该说的每天说一大堆。”
杨斌扒了口饭。
“这些天的新闻，我一天没落下，什么消息都没说。”
杨君宝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真要是地方新闻都开始说异常，那说明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现在只是论坛有帖子，训练家协会发提醒，地方台照常播天气。
这就代表江城这边还在观察。
或者说，有人还没判断出源头。
“不过……”
杨斌说到这，声音稍微压低了点。
他左右看了看。
杨君宝一时间没忍住。
“爸，这是咱家。”
“咱家怎么了？”
杨斌瞪了他一眼。
“联盟内部消息，能随便说吗？”
话音刚落，桌底下传来手机洛托姆很小声的提示。
“录音功能关闭，托姆。”
“你还开着录音？”
杨君宝低头。
手机洛托姆立刻往后飘了半米。
“本手机是记录生活，不是偷拍，托姆。”
布布坐在房门边，隐身的龙思雅蹲在她旁边。
两人一边看平板，一边竖着耳朵。
美洛耶塔飘在杨君宝肩头，也安静了下来。
这三只倒是都很懂。
该吃瓜的时候，一点声音不出。
杨斌没发现她们，只当手机洛托姆在闹腾，压低声音继续说。
“我最近整理档案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一点问题。”
杨君宝放下筷子。
来了。
他就知道。
老爹这个档案管理科身份，平时看着像摸鱼文职，关键时候总能从奇怪角落翻出东西。
这比什么情报部门都离谱。
“什么问题？”
“那份龟蛇锁大江的文件，最近不少人在查看。”
“龟蛇锁大江？”
杨安蒲扇一停。
“这不是老江城的传说么？”
杨君宝也知道这个传说。
龟山，蛇山。
楚江。
玄武。
江城人小时候多少都听过一点。
只是他现在听到这种词，第一反应已经不是神话故事。
而是宝可梦。
传说宝可梦。
秘境。
还有太辰那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想到这，他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只是回家吃顿饭。
能不能让我放个寒假？
这才刚进门，饭还没吃完，就开始上主线了是吧。
“是龟山、蛇山附近有什么异样吗？”
听到这话，杨斌眼里露出几分赞赏。
“嚯，你小子知识面挺广啊。”
“我好歹也是帝都大学学生。”
杨君宝一点不虚。
“那倒也是。”
杨斌点点头，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又喝了口茶润嗓子。
这架势一摆出来，杨君宝就知道，老爹要开始了。
果然。
“传说龟山蛇山是灵龟和神蛇所化，它们合称玄武。”
“远古时期，楚江洪水泛滥，这玄武一分为二，化成了灵龟和神蛇镇压江水。”
“神蛇在前，摆尾疏通河道、开辟楚江水路；灵龟在后，背负天界神土息壤，修筑江堤、堵截洪水。”
“从此，楚江江水不再泛滥。”
说到这，杨斌还拿筷子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这边是蛇山，这边是龟山，中间夹着楚江。”
看着老爹那股认真劲，杨君宝心里有点想笑。
这要是在学校里，这段都能去讲课。
就是讲着讲着，说不定能把学生讲跑偏。
“爸。”
“嗯？”
“那这个传说是不是还跟宝可梦有关？”
杨斌下意识应了一声。
“嗯。”
然后，他反应过来。
“哎，不对，你怎么知道？”
杨君宝嘿嘿一笑。
当然是因为他这一路碰见的事太多了。
三云神都打过照面了。
拉帝亚斯正蹲在他房门边看剧。
美洛耶塔现在还坐在他肩膀上。
江城这点传说，真要是没有宝可梦，他反倒不信。
不过这些肯定不能跟家里说。
“我还知道，这只宝可梦多半是传说宝可梦。”
杨君宝拿起开水瓶，准备帮老爹把水添满。
“我们大学有一节课，专门讲传说宝可梦的各种神话。”
“你们大学还教这个？”
“当然。”
“这么高级？”
“帝都大学嘛。”
把茶杯放下，杨斌神神秘秘看着自己儿子。
“那你知道，这玄武是什么传说宝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