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三个脑袋排得很整齐，都坐在云上，离窗户不到一米。
这画面很难评价。
三只傻蛋半夜组团查寝？
杨君宝沉默了一秒，抬手又把窗帘拉上了。
叩。
叩。
叩。
窗户又响。
“……”
他重新拉开窗帘。
中间那只土地云正举着手，动作还挺客气。
客气归客气。
半夜三更，老居民楼三楼，窗外飘着三只传说宝可梦。
这要是被哪个夜猫子邻居看见，明天小区业主群标题都不用想。
《震惊！三楼小杨夜会三朵云，疑似修仙》。
屋里，手机洛托姆已经亮了屏。
“检测到窗外存在高能反应，建议暴君保持冷静，托姆。”
“你现在才建议？”
杨君宝压低声音，“刚才它们敲窗的时候你死机了？”
“本手机在睡眠模式，托姆。”
“你一个手机睡什么觉？”
“省电，托姆。”
窗外，雷电云凑近了一点，脸贴到玻璃上。
那张脸放大以后，效果非常提神。
杨君宝推开窗户，夜风夹着暖意灌进来。
“几位大哥。”
他用气声说话，“你们知道这里是居民区吗？”
土地云低低叫了一声。
手机洛托姆立刻翻译。
“他说，路过，见到熟人，打个招呼，托姆。”
“打招呼需要凌晨三点，敲窗户？”
龙卷云也叫了一声。
“他说，敲门怕吵醒别人，托姆。”
杨君宝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它们。
好有道理。
差点就被说服了。
“你们敲窗就不吵了？”
扶着窗框，杨君宝往楼下瞄了一眼。
小区里很安静。
路灯下有两只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一抬头看见天上三朵云，动作齐齐停住。
下一秒，两只破破袋扭头就跑，连夜宵都不要了。
“先上去。”他指了指头顶“飞高点，别贴我窗户。你们这造型太容易上新闻。”
雷电云歪头。
“他问，新闻是什么，托姆。”
“就是会让一堆人类围过来。”
这话土地云听懂了。
它抬手一挥，窗外那团云往上抬了一截。
杨君宝踩着窗台翻了出去，刚落到云上，脚下软了一下。
还挺稳。
云朵升到楼顶上方。
周围视野一下开阔。
老居民区的屋顶连成一片，远处龟山方向有一圈淡淡的灯。
楚江水面反着城市的光，风不冷，倒带着一点春天才有的湿味。
这不正常。
十二月的江城，晚上不该这么舒服。
美洛耶塔从房间里飘出来时，还揉着眼睛。
她隐着身，只有一圈很浅的轮廓。
看见三云神，她眨了眨眼。
然后打了个哈欠。
那意思很明显。
你们最好真有事。
土地云看见她，神情郑重不少，缓缓低头。
很有礼貌。
礼貌得让人难骂。
低低叫了一声。
说完，土地云还在云上弯了一下腰。
“他说，打扰你们休息，非常抱歉，托姆。”
摆了摆手，美洛耶塔又打了个哈欠。
很温柔。
但困是真的困。
“说说吧，从哪来？到哪去？来干嘛！”
坐在云边，杨君宝抱着胳膊。
“别告诉我你们仨半夜组团来江城吃热干面。”
雷电云眼睛一亮。
“他问，热干面是什么，托姆。”
“……”
坏了。
不该提吃的。
龙卷云也凑了过来。
“它也想知道，托姆。”
“先说正事。”杨君宝连忙岔开话题“说完再研究碳水。”
土地云抬手指向东南。
叫声低了些。
这一次，手机洛托姆翻译得慢了点。
“他们说，从莱夷附近一路过来，来看小妹，托姆。”
“小妹？”
杨君宝看向雷电云和龙卷云。
两个家伙齐齐点头，点得还挺同步。
“你们还有妹妹？”
土地云重重的点头，提起小妹，它脸上都带着笑。
“眷恋云，托姆。”
这个名字一出来，美洛耶塔困意少了一点。
杨君宝眨了眨眼。
眷恋云？
没听过！
但听名字，肯定和眼前三位脱不了关系。
前脚出了个“阳春之神”，现在又来了个“眷恋云”。
传说宝可梦是不是都喜欢扎堆搞事？
“所以你们来江城，是找妹妹？”
土地云点头。
“它说，路过这里，感知到你和美洛耶塔的气息，所以来打招呼，托姆。”
看着它们，杨君宝揉了揉眉心
“你们这个打招呼方式，以后可以改改。”
雷电云叫了一声。
“他说，他们已经很轻了，托姆。”
“轻？”
杨君宝指着自己窗户。
“这是轻重的问题吗？我差点以为是鬼敲门。”
龙卷云摊手。
手机洛托姆翻译。
“他说，幽灵系宝可梦敲门通常不会这么礼貌，托姆。”
这话还挺严谨。
一时不好反驳。
楼下忽然亮了一盏灯。
杨君宝立刻往下看。
对面楼三层，一个大爷披着衣服走到阳台，抬头看了看天。
三云神和杨君宝同时僵住，不敢吭声。
大爷眯着眼看了半天。
然后打了个喷嚏。
“这天，咋又起雾了。”
阳台门一关，灯灭了。
云上几个同时松了口气。
美洛耶塔轻轻笑了一下。
手机洛托姆屏幕跳出一行字。
“人类自我解释能力很强，托姆。”
“别感慨了。”
杨君宝压低声音，“再高点。”
云层又往上升。
这次离屋顶远了些。
夜风变大，雷电云身上闪过一丝电光。
杨君宝立刻扭头。
“你干嘛？”
雷电云眨眼。
手机洛托姆翻译。
“他说，没干嘛，习惯性放松，托姆。”
“别放松。”
杨君宝盯着它，“尤其是你。”
雷电云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
“蓬莱那次你们仨什么情况，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三只云上宝可梦同时安静。
那次它们被异常力量影响，互相攻击，差点把事情闹大。
后来美洛耶塔用古老之歌帮它们稳定下来。
土地云低头，发出沉声。
“他说，上次欠你和美洛耶塔一份情，托姆。”
“欠情的事情，先放着。”
杨君宝分别扫了三云神一眼，每看一个就吐出一句话。
“不许在江城乱刮风”
“也不许乱打雷”
“最后不许莫名其妙下雨。”
被他看到的雷电云和龙卷云纷纷低下了脑袋。
土地云倒是没低头，反手敲了自己两个弟弟一个人一下，然后看向杨君宝。
“他们保证不会再做出那种事情，托姆。”
“你们，最好是。”
想了想，杨君宝又补充道。
“也别在市中心打架。”
土地云再次点头。
雷电云也点头。
龙卷云慢了半拍，最后还是点了。
手机洛托姆小声提示。
“建议补充：不要坐在居民楼窗外排排坐，托姆。”
“对。”杨君宝立刻加上“以后也别半夜排我窗户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