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應急電源接上。”
黑暗中，雲觀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
手機洛托姆將屏幕亮度拉到最高，飛到控制台上方。
借著光樊教授檢查起緊急開關，而雲清瑤則迅速調出設備的獨立供能記錄。
幾秒後，牆角亮起兩盞應急燈。
隔離室里，小星雲還在打滾。
“芙咿……”
那聲輕叫听著十分滿足。
貼到觀察窗前，楊君寶確定它沒有哪里不對，這才抬手敲了敲玻璃。
“別吃了，再吃研究院今晚得點蠟燭。”
小家伙翻過身體，朝他揮了揮雲狀手臂。
體內星點比進來時亮了數倍，深紫色身體緩慢舒展，幾乎鋪滿了半個光照台。
看著確實不像有事。
就是有點吃撐了。
手機洛托姆貼近觀察窗，屏幕上彈出一張嚴肅表情。
“它說沒有繼續吃，是那些光自己跑進來的，托姆。”
“你猜我信不信？”
“芙咿！”
“它猜你信，托姆。”
“挺會狡辯。”
麻吉在觀察窗外急得來回轉圈，腦袋幾次撞上玻璃。
小星雲見它著急，身體忽然消失，緊接著出現在它頭頂，軟軟地鋪了上去。
“咩 ？”
麻吉頂著妹妹愣在原地。
確定那團熟悉的重量還在，它才放下心，帶著小星雲慢慢飄向楊君寶。
伸手把兩個小家伙一起抱住，楊君寶仔細摸了一遍。
雲狀身體依舊沒有溫度，他只能感覺到小家伙比先前活躍了不少。
按理說，這麼多東西吃進肚子，多少也該有點反應。
現在看著，卻只是精神好了。
“供電恢復需要十分鐘。”雲清瑤看著設備記錄，眉間壓出一道淺痕，“隔離儀器儲存的能量也被抽空了。”
“抽了多少？”
“還在計算。”
應急系統陸續啟動，幾塊屏幕重新亮起。
剛才中斷的數據保存在獨立儲存器中，沒有隨停電丟失。
曲線被投到牆上後，實驗室安靜下來。
模擬宇宙光照並非普通燈光。
其中包含經過控制的x射線、伽馬射線和多種高能粒子。
即使功率經過限制，對尋常寶可夢來說也有很大的風險。
可眼前這團小星雲卻將它們全部吸收。
連本該撞上隔離層的逸散能量，都在最後幾秒被強行拉進身體。
“沒有檢測到損耗。”
雲清瑤核對完數字，又重新計算一遍。
“也沒有泄漏。”樊教授盯著掃描結果，“它吸收了儀器釋放出的全部能量，連供能系統里還沒來得及轉換的部分也帶走了。”
楊君寶低頭看了看懷里。
小家伙趴在麻吉腦袋上，兩條雲狀手臂自然垂下，淡黃色眼楮半眯著，偶爾冒出一聲滿足的輕叫。
把研究院吸停電的罪魁禍首，都快睡著了。
好像那些足以讓儀器過載的能量，掉進了一個無底洞。
盯著兩份圖像，雲觀硯的手指停在遙控器上許久。
就算究極異獸能夠適應極端的宇宙環境，這也並不意味著它們能夠吞下如此龐大的宇宙光。
某個過于驚人的猜測從他腦海里冒了出來。
傳說寶可夢。
已有記錄中的傳說寶可夢，許多都擁有違背常理的力量。
這團小家伙現在確實很弱。
可弱小，不等于普通。
也許它還沒有真正成長起來。
雲觀硯沒有說出口。
眼下的數據還遠遠不夠。
科研判斷不能靠猜，更不能因為幾個異常結果，就急著給它下結論。
何況一只從究極空間來到東煌的傳說寶可夢，牽涉的麻煩更大。
一旦消息泄露，暗處不知道會有多少雙眼楮盯上它。
樊教授仍在翻看記錄。
翻頁的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兩位老人隔著桌子對視一眼，誰也沒有提及那個猜測。
“今天就到這里。”雲觀硯關閉投影，“後續檢查等我們整理完數據再說。”
“它的資料會進入特級保密檔案。”樊教授拔出獨立儲存器，“原始數據不會接入研究院公共系統，停電記錄也會按設備故障處理。”
“還有你。”雲觀硯看著楊君寶懷里的小家伙，“照顧好它。”
“您放心……”
“我就是不放心才提醒你。”
老人目光從小星雲移到楊君寶身上，眼角跳了兩下。
供電恢復後，雲觀硯和樊教授留在實驗室整理資料。
那份匿名U盤、究極球與今天的數據需要重新建立關聯，短時間內根本忙不完。
而雲清瑤則帶著他們回到地面。
一路經過三道氣密門，小星雲都安分得出奇。
它懶洋洋地爬在麻吉身上，身體隨著移動輕輕晃動，偶爾伸出手去撈頂燈的光。
換作剛到江城那天，一陣風就能把它推得找不到方向。
如今吸收完那些宇宙光，連身體邊緣都穩定了許多。
楊君寶越看越覺得，它剛才是真吃撐了。
走出研究樓，雲清瑤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轉身看去，她已經將手里的記錄板收好，神情認真得有些過分。
緊接著，她朝他鄭重地鞠了一躬。
“年還沒過完，別行這麼大禮，我可沒準備紅包。”楊君寶連忙側身讓開半步。
“謝謝你。” 雲清瑤直起身，唇角輕輕抿了一下“幫我完成了我一直以來的心願。”
這句話讓他收起玩笑。
春節這幾天，他在江城吃飯、訓練，順便帶著妹妹曬太陽。
雲清瑤卻一天都沒有休息。
第十八屬性的實驗數據，已經全部整理完成。
月亮之力、撒嬌等招式的重新歸類。
新屬性與龍系之間的克制反應。
所有結論，都被寫進了即將公開發表的正式期刊。
從此以後，第十八屬性不再只是研究院內部使用的臨時代號。
只要論文通過審核，它便會正式進入公開資料。
那些長期被錯誤歸入一般系的寶可夢和招式，也終于擁有正確的分類。
“沒有麻吉和你，研究至少不知道還要持續多少年。”
拿出平板，雲清瑤將已經完成的期刊首頁調了出來，將屏幕遞到他面前。
“投稿時，我會把你的名字列為共同一作。”
楊君寶低頭看向作者欄。
自己的名字已經寫在了雲清瑤旁邊。
手機洛托姆立刻湊近屏幕，掃描過整份文件，忽然發出提示音。
“暴君，投稿之前還有一份授權需要你親自確認，托姆。”
雲清瑤點開了那份尚未填寫的文件。
“關于第十八屬性的正式名稱。”
“研究院把最終命名權，留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