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铮！”
白光吞没研究院门前的空地。
剑锋抵在一点，持续发出刺耳震鸣。
翻卷的气流贴着地面扫过，碎石、断枝和树叶全被卷上半空，又在眨眼间切成细碎残片。
大门左侧的金属护栏晃了两下。
护栏上方无声滑落。
墙面也多出数条笔直凹痕，其中一道贯穿窗框，将玻璃分成两半。
玻璃留在原位，过了片刻才向室内倒下。
守卫们赶紧缩回门后。
谁也不想拿脑袋验证自己的头和车哪个更硬。
杨君宝单手压住剑柄，鞋底在石砖上拖出两道浅沟。
坚盾剑怪的缎带缠住他整条手臂，剑身发出低沉嗡鸣。
对面，两只纸御剑同时向前倾斜。
它们轻得连地面都不需要借，可从刀臂上延伸出的两柄光剑，力量半点不轻。
三股锋锐挤压在一起，附近景物出现了细微错位。
庞德盯着半空，抬手推了推叶陵嵩。
“你看那里。”
“看着呢，别扒拉我。”
圣剑交汇处，几条黑线凭空浮现。
那些线很细，内部没有光，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附近飞过的碎叶碰到边缘，连晃动都没有，直接缺了一角。
超级泥偶巨人向前横移半步，把卡车挡得更严实。
车斗里的黑色电缆状生物抬起星形脑袋。黯淡的光芒闪了两下，几根铜制手指抓住绝缘网，身体本能地往黑线方向靠。
旁边的红色巨型蚊虫也撑起上半身。
它看看三柄光剑，又看看自己的手臂，胸口的囊泡缓慢翻涌。
叶陵嵩一巴掌把它按了回去。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别惦记了。”
“嘶嗡！”
“想打也得排队。”
红色巨型蚊虫艰难抬起两条手臂，冲他展示了一遍肌肉。
肌肉刚鼓起，身体便重新拍在车板上。
三柄圣剑再次向内压缩。
空中的黑线骤然延长。
咔！
声音很轻。
两只纸御剑忽然收力。
杨君宝手臂一沉，坚盾剑怪的圣剑顺势压过中央。
两道白影贴着光剑边缘退开，没有继续夹击。
它们悬在那几道黑线前，中央的黄色四角星不断转动。
“躲开了？”
剑锋横在身前，他没有追击。
这两个小家伙从开打到现在，目光始终绕着小星云转。
刚才还越打越兴奋，如今却连圣剑都收了，明显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
纸御剑抬起刀臂。
唰！
黑线旁边多出一道切口。
另一只也挥动手臂，锋锐斩击落在相同位置。
细线轻轻扩大，内部流过一片昏暗光影，很快又向中央闭合。
两道白影顿时加快动作。
左边一斩，右边补上。
刚扩大的口子还未稳定，又被周围空间挤了回去。
纸御剑停顿半秒，继续砍。
动作简单，态度执着。
云清瑶从大门后冲了出来，鞋底踩过碎石，险些崴了一下。
她顾不上扶正眼镜，双手捧在嘴边。
“它们想破开空间！”
杨君宝回头看她。
“你说什么？”
“我说，它们想破开空间，阻止……”
话还没说完，杨君宝已经转回了头。
连后半句，都替对方补全了。
“哦，原来是想回家，帮助它们。”
“坚盾剑怪，搭把手。”
“嗷呦！”
剑身上的独眼骤然亮起。
刚刚散去的圣剑光芒重新凝聚。所有白光全被压回剑锋，边缘逐渐清晰，几乎化成实体。
缎带收紧，人与剑怪的力量连成一线。
纸御剑察觉到动静，同时转身。
两柄刀臂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正在蓄力的一人一剑。
“你们两个。”
杨君宝向那条即将合拢的裂口扬了扬下巴。
“想回去就躲开！”
两只纸御剑中央的四角星闪动，身体立刻向左右散开，还很懂事地给他腾出一条笔直通道。
云清瑶张着嘴，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庞德看看她，又看看举剑的年轻人。
“他理解得对吗？”
“从结果看，沟通挺顺畅。”叶陵嵩点评道。
体内的炁沿肩、肘、腕节节贯通，涌入剑柄。
坚盾剑怪的圣剑染上一层金色，压缩的锋芒令脚下石砖自行裂开。
杨君宝沉腰，转胯。
剑锋斩出。
一道金色剑气横穿空地，落在纸御剑连续斩击的位置。
金光从裂缝中央穿过，两侧空间向外分开。
一道两米多高的口子彻底成形，内部漂浮着破碎星屑与颜色混乱的光团。
研究院门前安静下来。
两只纸御剑飘到裂隙旁边，往里探了探身体，又回头看向杨君宝。
随后，它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挥动刀臂，纸片般的四肢欢快展开，绕着裂口飞了两圈。
“它们在庆祝，托姆。”手机洛托姆尽职翻译，“大概是‘开了，真的开了’，托姆。”
“看出来了。”
杨君宝散去剑上的炁，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两个小家伙转过身体，一起来到他面前。
细长刀臂收向两侧，白色身体向前折下，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坚盾剑怪轻鸣一声，剑锋也向下点了点。
算是回礼。
起身后，纸御剑朝小星云挥了挥手，又冲杨君宝连续摆动刀臂。
“它们说谢谢，还说你的剑很厉害，托姆。”
“眼光不错。”
云清瑶终于跑到近处。
“杨君宝！”
两只纸御剑听见喊声，立刻转身钻入裂隙。
进去前，它们还伸出手臂挥了两下。
再见。
空间裂口迅速收拢。
云清瑶冲到只剩半米宽的位置，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裂隙化成一条黑线，轻轻闪动，彻底消失。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几下，缓缓转过头。
“我让你阻止它们。”
“啊？”
杨君宝眨了眨眼。
“你喊它们想破开空间。”
“我的意思是别让它们破开！”
“你后半句没喊。”
“你也没等我喊！”
短暂沉默后，庞德扭头看向卡车。
叶陵嵩已经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研究院门口满地剑痕，半辆汽车靠着墙，各种设备还在冒烟。
两个珍贵样本来了一趟，打了一架，然后被热心群众送回了家。
小星云飘到杨君宝头顶，学着纸御剑挥了挥身体。
麻吉急忙飞来，把它重新顶住。
一切似乎结束了。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挥出那道金色剑气时，杨君宝腕上的Z手环曾泛起一层橘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