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会议室大门刚关上，屠宏亮便笑出了声。
起初还只是肩膀发抖，没过几秒，笑声已经压过了满屋议论。
保温杯被他推到一旁，杯盖都差点掉地上。
本来就憋着火，被他这么一笑，黄理事眉头皱得更紧。
“有什么好笑的？”
“笑我们这么多人，连个孩子都不如。”
抬手擦了下眼角，屠宏亮又看向正蹲在地上安抚爆肌蚊的叶陵嵩。
“叶天王，假如我住你家隔壁，现在你家要装修了，该怎么办？”
“啊？”
叶陵嵩一只手按着究极球碎片，另一只手还拽着爆肌蚊。
他压根没听明白这问题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爆肌蚊倒是很配合，蹲在旁边继续摆姿势。
愣了两秒，叶陵嵩还是顺着问题想了想。
“能怎么办，当然得提点水果，敲你家门，说声打扰了，抱歉啊。”
“对啊！”
巴掌再次落在会议桌上。
“这才叫打交道。”屠宏亮指着面前那份申请，“怎么换成宝可梦，说辞就成了请它离开呢？”
会议室一下安静不少。
申请里的话确实都很客气。
可客气归客气，从头到尾都默认了席多莱恩应该配合工程，应该暂时离开火山口。
至于它愿不愿意翻新，工程会不会打扰它，文件上一句没问。
所谓沟通，只剩通知。
重新翻开申请，赵老视线停在临时居住地那一页，许久没有往下看。
明明刚才他还觉得黄理事考虑的周全。
现在再看，越周全，越像是已经替席多莱恩把一切决定完了。
“那是宝可梦，又不是人，能一样吗？”黄理事已经听懂杨君宝临走前那句话，嘴上依旧没松。
这份申请经过审核，也盖过章。
如今被一个刚上任的年轻人直接甩回来，他要是马上认错，今天这张老脸真没地方放了。
“所以那个位置还真找对人了。”
屠宏亮把申请从秦明面前拿过来，往他面前一推。
“重写吧。”
纸张滑到手边。
“重写？怎么写！”
黄理事抬手按住文件，声音又高了几分。
“总不能改成，席多莱恩，我们要装修，可能会打扰您休息，希望你不要介意。这是树果，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吧？”
“嚯。”
听得屠宏亮更乐了。
“老黄，你这不是挺会来事的嘛，之前怎么不这么说？”
“噗。”
后排几位天王没忍住。
叶陵嵩赶紧低下头，装作继续研究究极球还能不能修。
肩膀抖了两下，手里的半边球壳差点掉回地上。
姬天问把杯子送到嘴边，借着喝水挡住了表情。
其他理事还顾着身份，一个个坐得端正，只是看的文件越举越高。
唯有秦明没笑。
“对，就该这么说。”
他把那几句话认真听完，甚至拿起笔，在申请旁边记了一行。
“还要补充询问它，古火山遗址的翻新计划有没有意见。施工区域怎么划，哪些地方不能动，都可以商量。”
“至于吗？”
手指敲了敲桌面，黄理事压着火气嘀咕。
“不就是一只宝可梦，还真把它当人了？”
话音刚落，桌边两道目光便刀了过来。
赵老推开面前的文件，直接抬手。
“我赞同秦理事的说法。”
“我也赞同。”
毕老紧跟着举手，胡子还因刚才那句话微微抖动。
敬畏传说宝可梦，本就是他们坚持多年的原则。
先前没发现申请的问题，只因联盟过去一直这样处理。
如今有人把问题点出来，他们反而比谁都认真。
“席多莱恩已经在那里生活多年。谁后来，谁打扰谁，这点得分清楚。”
“沟通前便替它做好决定，不合适。”
两人一人一句，直接和黄理事顶了起来。
“行。”
黄理事把笔扔回桌上。
“你们赞成，那申请你们来写。”
今天这场会议，他已经接连被扫了好几次面子。
熊徒弟拿球砸他，屠宏亮当面拆台。
那个杨君宝更是接下任命就把申请扔了回来。
现在连赵老和毕老也开始帮着说话。
讲道理归讲道理。
但他的面子也是面子。
“这会你们自己接着开！”
椅子向后一推，他拿起手边其他文件，径直离开会议室。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没工夫和你们讨论怎么讨好一只宝可梦。”
至于申请后续怎么改，他压根不关心。
白羊山的翻新工程没急到非今天不可。
送来这份申请，从一开始他就是想试试那位年轻负责人的服从性。
能不能办事，还得看听不听安排。
结果服从性没试出来，自己的老脸倒快没地方搁了。
会议室大门再次合上。
屠宏亮看了看桌上的申请，又看了看秦明。
“让他重写？”
“你不是听见了吗，他有公务。”
秦明把文件收回，推到赵老与毕老中间。
“你们写。”
两个刚才还举手赞成的老头同时低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我忽然想起来，我也有点公务。”
“坐下。”
另一边，杨君宝出了联盟总部，没有片刻停留。
手机洛托姆原本还想提醒他，临时负责人应该有办公室、工作设备和专用联络方式。
见他连头都没回，只能把话咽了回去，飘在旁边跟上。
反正手册已经扫进资料库。
办公室又不会长腿跑掉。
坐上回四合院的车，杨君宝往椅背上一靠，总算觉得这趟庐山之行结束了。
先是假任务，再是任命会议。
任命会议中间还办了场碎球大会。
好不容易散会，又塞给他一份让宝可梦搬家的申请。
联盟这群人办事，多少有点费训练家。
不过这样也好。
那位置本来就是被硬塞过来的。
真因为拒绝申请把他撤了，今晚说不定还要多吃两碗饭庆祝。
至于席多莱恩那边，他并不担心。
若联盟愿意换种方式再谈，他倒是可以去。
要是还打算拿着安排好的结果让他上门通知，那就换个人去受这份气。
顽皮熊猫坐在旁边，正捧着两半精灵球研究。
看了一会儿，它尝试把球壳重新扣在一起。
刚松开爪子，球壳又散成两半，滚到了熊徒弟脚边。
“顽皮。”
它叼着竹叶，若无其事用脚地把碎片勾回来。
看了看师父的碎球，熊徒弟默默将圆柑球抱紧了一些。
杨君宝扫了它们一眼。
“放心，答应你的豪华球少不了。”
“顽皮！”
脑袋立刻抬了起来。
“但以后打招呼正常出来就行，别每次都拆门。”
大师兄低头假装继续研究碎片。
这事也不能全怪它。
当时会议室里气氛都到那了。
车停在胡同口，杨君宝提起背包，准备回去洗洗睡。
四合院大门刚被推开，院里已经响起脚步声。
“哥，你回来啦！”
龙思雅快步迎了上来，美洛耶塔飘在她旁边，布布也跟着跑到了门口。
“我想死你了。”
将近半个月没见，杨君宝上下打量他们几眼，发现这几个小家伙都圆润了不少。
看来留在苏汐月那里，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正想问它们这段时间到底吃了多少东西，龙思雅已经一眼看见顽皮熊猫背后露出的圆脑袋。
“哇，好可爱的小熊呀！”
她立刻凑了过去。
熊徒弟抱着圆柑球，整张脸迅速埋进顽皮熊猫背后，只剩两只耳朵露在外面。
过了几秒，它又偷偷探出半张脸。
“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