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前方岔道，岩洞里的空间豁然开朗。
停在岩壁阴影中，杨君宝没有继续往前。
百米外便是白羊山火山口。
凹陷的岩层中央积着一口小岩浆池，橘红色岩浆缓慢翻动。
几只熔岩虫趴在池边，煤炭龟聚在温热的岩台上，小火马、六尾和戴鲁比各占一片地方。
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火系宝可梦，正围着岩浆池休息。
更外围的岩洞里，小碳仔来回滚动，将散落的矿石推到一起。
俨然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火系宝可梦栖息地。
真正让他停下来的，是岩浆池中央那道身影。
一只形似乌龟的宝可梦趴在那里，半截身子浸在岩浆中。
橘红色双眼微微闭合，头部覆盖着金属面甲，红棕色躯体上分布着棕色与橘色斑点。
岩浆每次翻动，都会从它身旁荡开。
手机洛托姆探出摄像头，缓慢收缩对焦。
“正在调取东煌联盟传说宝可梦资料。”
屏幕亮度被压到最低，声音也小得只有身旁的人能够听清。
“席多蓝恩，火山口宝可梦，火加钢属性，托姆。”
果然在这里。
看了眼岩浆池，杨君宝又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宝可梦身上。
那些小家伙们并不惧怕席多蓝恩。
一只熔岩虫甚至爬到了它的前爪旁边，借着那里更高的温度趴下休息。
席多蓝恩还抬了抬爪子，给它让出一小块位置。
“传说中，席多蓝恩诞生自滚烫熔岩之中，由熔化的钢铁构成的身体充满未解之谜。”
手机洛托姆继续低声念着资料。
“它栖息在火山的洞穴里，会用十字形的爪子钩住墙壁和洞顶爬来爬去。”
“像熔岩般沸腾的血液在它体内流动着。虽说有着坚硬的钢铁身躯，也会因为自己发出的高温一点点熔化，托姆。”
视线落在岩浆池边缘。
池壁已经被岩浆长期灼烧得模糊。
更远处还有几条废弃石槽，一直通向不同的洞穴。
它究竟是在维持岩浆池，还是单纯在这里休息，目前还不能直接下结论。
偷偷摸进人家家里，再从背后拍肩膀问能不能聊两句，多少有点欠收拾。
想到这里，他慢慢退后。
直到重新转过岔道，岩浆池从视线中消失，他才抬手将手机洛托姆从兜里拎出来。
“拍清楚了吗？”
“完整记录，托姆。”
“先别上传。”
沿原路返回时，前方正好爬过一只煤炭龟。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甸甸的，背后甲壳还在往外冒烟。
看起来就很适合问话。
从石壁后走出来，杨君宝拦在它面前。
煤炭龟抬起脑袋。
一人一龟对视片刻。
噗！
大片黑雾突然从它背后喷出，整条岔道瞬间被遮住。
紧接着，雾里传来爬动声。
要跑？
杨君宝站在原地等了三秒，这才迈步追上去。
然后在十几米外抓住了它的脖子。
“别动，问你几个问题，答完就放你走。”
煤炭龟四条腿悬在半空，还在奋力划动。
从动作来看，它可能还觉得自己逃得很快。
手机洛托姆飞到旁边，开启翻译模式。
“煤炭龟说，你这样抓住它，问题想不回答也不行，托姆。”
“那就是愿意配合。”
“它强调自己没有愿意。”
“结果一样。”
听完，煤炭龟甲壳里又冒出一股黑烟。
询问进行得相当顺利。
火山口附近生活着好几个火系宝可梦族群。
小碳仔、熔岩虫和煤炭龟在这里繁衍了很多代，平时会分散到山洞各处，天气变冷后才会靠近岩浆池。
近些年还来了不少外来者。
帝都冬天太冷，有些流浪的火系宝可梦找不到适合的栖息地，便一路迁徙到白羊山。
只要不抢地盘，原来的族群通常不会赶走它们。
至于席多蓝恩，煤炭龟见到它的时候，它便已经住在火山口。
“那座火山什么时候停止喷发的？”
翻译完问题，手机洛托姆转向煤炭龟。
被抓住脖子的老龟眼神开始往旁边飘。
“煤炭？”
“它问，什么叫停止喷发，托姆。”
杨君宝换了个问法。
“山里的岩浆池，一直都在？”
这次煤炭龟点了点头。
它刚出生时，那口岩浆池便是现在的大小。
多年来从未干涸。
族群里的长辈小时候同样在那里生活。
几十年只是它能确认的时间。
那口岩浆池存在得更久。
继续问下去，煤炭龟却说不出什么有用消息。
野生宝可梦，它们只知道哪里暖和、哪里有食物、哪里可以安心睡觉。
这些，对它们来说就够了。
“行了，走吧。”
爪子重新落地，煤炭龟立刻往前冲。
十秒过去，它还在视线里。
手机洛托姆调转摄像头，默默拍下了这场逃跑。
“把这段删掉。”杨君宝提醒。
“调查记录需要完整留档，托姆。”
“它不要面子的？”
远处的煤炭龟听见了，跑得更卖力了些。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还差一个官方结论。
白羊山到底是彻底沉寂的死火山，还是地下仍残留着能够维持岩浆池的活动。
原路返回山下，杨君宝没再隐藏踪迹。
翻过外围矮墙后，他拿出工作证挂在胸前，沿着施工道路大摇大摆往上走。
刚才属于暗访。
现在轮到明查。
工程营地外，很快就有人拦住他的去路。
听说他想查看白羊山的地质报告和施工勘测资料，工程负责人王德很快走了出来。
目光在工作证上停留几秒，又落到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
“协调中心临时负责人？”
显然他并没有听过这个部门。
“对，我想确认一下，白羊山的火山活动是不是已经完全停止。”
“这些资料涉及工程内部安排，不能随便给人看。”
“工作证上有联盟编号。”
“有编号也得走申请。”
王德抬手指了指营地外的牌子。
“况且工程已经暂停了。你们想调查，先联系联盟，再让联盟发函。”
“别拿张临时工作证就想忽悠我。”
杨君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证件。
这玩意儿果然没什么排面。
协调中心更是昨天才凑出来的空壳部门，目前加起来，一人，一手机。
确实像个草台班子。
“等下，接个电话。”
伸手把手机洛托姆从半空中抓下来，在掌心晃了晃。
王德抱起胳膊，鼻间哼了一声。
“还接电话？给谁打电话也不好使。”
“不是我接，你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