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是要讲证据的。”
裁判还没开口，主席台方向已经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裴镇放下手中的赛事资料，目光越过整个场地，落在李敏皓身上。
“你确定要举报？”
原本沸腾的观众席迅速安静下来。
非法使用违禁品，这个罪名可不轻。
一旦坐实，取消比赛资格都只是最轻的处罚。
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参加正规赛事都是问题。
更严重些，这人一辈子都完了。
场地另一侧，石守关还在调整呼吸。
听清李敏皓的话，他脑袋有点发蒙。
违禁品？
自己一天天的，恨不得一块能量方块掰成两半用，哪来的钱买违禁品？
路卡利欧也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卡？”
咱们家还有这条件？
“别看我，我没有。”石守关压低声音。
主席台上，裴镇的神情没有半点缓和。
“想清楚再回答。”
“一旦拿不出证据，你的行为便会构成诬陷。”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提高几分。
“在我们东煌，诬陷可不是小罪。”
最后几个字通过场馆扩音设备传开。
观众席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李敏皓举着手站在选手区，手指慢慢攥紧。
他当然知道诬陷是什么后果。
可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没关系。
迟到只是其中一层准备。
只要那段视频放出来，对方照样得滚出联赛。
想到这里，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高高举起。
“我有证据！”
声音在场内传开。
“这里有我收集到的，关于石守关交易违禁品的视频。”
说完这话，他看向对面，眉梢扬了起来。
“怎么样，你敢不敢让我当众播放？”
“放就放！”
石守关连犹豫都没有。
“我问心无愧。”
东煌体育学院队伍席上，几个人同时捂住额头。
这回答确实很石守关。
哥们，别人挖个坑，你怎么自己往里面跳啊！
观众席入口处，姬文浩扶着膝盖，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
刚抬头就听见这句话，他差点又背过气去。
“这石头，是真实在啊。”
视频是真是假都没弄明白，怎么能答应当众播放？
万一视频经过剪辑，或者干脆找人伪造，即使后面能够澄清，造成的影响也收不回来。
谣言张张嘴。
辟谣跑断腿。
难怪，杨叔平时总说这家伙脑袋像石头，一点没冤枉他。
场内，裴镇已经站起身。
“此事事关重大。”
“证据应当交由相关部门检查，确认真实性后再决定是否公布。”
话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违禁品案件不属于普通赛场纠纷，哪能靠一个来路不明的U盘直接定罪。
何况石守关是老叶战友的孩子。
裴镇对他没有多少了解，却知道老叶的性子。
能让老叶主动照顾的后辈，至少不会在这种事上乱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证据是真的，那也得按程序处理。
可仲裁委员会里并非只有他一人。
“裴天王。”
另一侧的李贺相慢慢开口。
“你们东煌这是准备包庇自己的选手？”
话音落下，南高丽观众所在区域立刻传出几声附和。
“举报人愿意承担责任，被举报人也同意公开。”
“为什么不能让大家看看？”
“还是说，你们根本不敢公布证据？”
坐在中间区域的远藤大吾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
东煌选手和南高丽选手起了冲突。
两边仲裁委员也对上了。
这种时候开口，不管帮哪边都会惹麻烦。
看戏挺好。
裴镇眉间多出一道竖纹。
“证据需要鉴定。”
“谁能保证里面的内容没有经过处理？”
“既然担心处理过，那就播放完再鉴定。”李贺相抬起下巴，“现场这么多观众，难道还怕真相跑了？”
听见有人撑腰，李敏皓心安了下来。
事情还在掌控中。
而且，他已经懒得继续等了，转头朝场边挥了下手。
延世大学队伍中立刻有人提着便携设备跑来。
屏幕连接完成。
U盘插入接口。
场馆上方的环形大屏同时黑了下去。
“等一下！”
裴镇刚开口，可视频文件已经打开。
李敏皓盯着场地另一端，满是得意。
甚至已经想好，等视频播放结束后，该怎么欣赏石守关的表情。
上次那只超级路卡利欧让他丢尽颜面。
今天，他要让对方连站在赛场上的资格都没有。
画面亮起。
视频拍摄地点像是一间休息室。
两道身影站在窗边，其中一人背对镜头，另一人只露出侧身。
场馆里的观众纷纷看向石守关，又看向大屏。
下一秒，大片嘘声从四周响起。
“搞什么？”
“这也不是石守关啊！”
“举报之前连人都不会认？”
屏幕中的人根本没有那颗醒目的光头。
身材、衣服也完全对不上。
李敏皓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
他猛地扭头，看向摆弄设备的延世大学成员。
对方满头是汗，连续点了几下鼠标。
文件没错。
U盘里只有这一段视频。
还没来得及关闭，视频中的谈话已经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
“少爷，我已经安排好了。”
背对镜头的男人压低声音。
“明天保证石守关无法按时到场。”
只有短短两句话。
画面随即结束。
场馆安静了一瞬，嘘声轰然传开。
屏幕上的侧脸虽然不算清楚，可在场许多人都认得。
那正是站在赛场上的李敏皓。
石守关抬头看着大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一路赶来时还在奇怪。
好端端的，湖畔公园为什么突然发生暴乱？
如今这段视频，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可他仍然想不明白。
举报别人，结果把自己举报了？
南高丽那边现在流行这种比赛战术？
路卡利欧歪了下脑袋。
“路卡。”
它跟着石守关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主动的。
“关掉！”
李敏皓扑向设备，慌乱中撞翻了支架。
便携屏幕砸在地上，线路被扯得散开。
“不，这视频是假的！”
“有人诬陷我！”
刚才还胸有成竹的人，此刻声音已经发颤。
他抬头看向仲裁席。
“裴天王，这段视频肯定经过伪造，你刚刚也说了，证据需要鉴定！”
裴镇看了他几秒。
“现在知道要鉴定了？”
观众席又是一阵哄笑。
李贺相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话。
刚才要求当众播放的是他。
此刻再拦，只会把自己也连累进去。
远藤大吾终于换了个坐姿，抱着的双臂也放了下来。
这场戏比预想中的还要热闹。
就在这时，赛场入口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几名君沙快步进入场馆，沿着通道径直走到比赛区域。
观众的议论渐渐停下。
带队的君沙出示证件，又展开一张逮捕证。
“谁是李敏皓？”
没人回答。
石守关很老实地抬起手，指向对面。
“他。”
“你闭嘴！”
“哦。”
确认目标后，君沙走进选手区。
“李敏皓涉嫌教唆犯罪、共同犯罪，以及走私毒品罪。”
“按令逮捕调查。”
两名君沙上前扣住他的手臂。
“放开我！”
“我是延世大学的参赛选手，你们没有权力抓我！”
挣扎声很快远去。
场馆角落的阴影里，一道人影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李敏皓被带出赛场，才开口喃喃自语。
“我的好哥哥。”
“希望你能正常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