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从下午五点多吃到晚上七点，桌上的铜锅终于安静下来。
锅底被捞得干干净净，烤串签子堆在一旁。
杨君宝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原本还担心有人趁着气氛热闹灌酒。
结果一顿饭下来，连最喜欢起哄的叶陵嵩都没怎么劝。
“吃饱了？”
苏汐月侧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七成。”
“你刚才吃了三碗饭，十几盘肉，七成？”
“我给后面的夜宵留位置。”
旁边的费洛美螳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人类对自己的胃有些误解。
尖牙陆鲨听见这话，立刻把脑袋从空盘子里抬了起来。
“嘎咬？”
“他说还有夜宵。”手机洛托姆亮着屏幕飘过来，“托姆。”
尖牙陆鲨两眼发亮，爪子搭上了杨君宝的腿。
“你别听它翻译。”杨君宝伸手把那只爪子拨开，“你已经吃得比我多了。”
尖牙陆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向桌上剩下的半块蛋糕，犹豫片刻，伸爪拖到了自己面前。
“嘎嗷！”
“它说蛋糕不算饭。”手机洛托姆补充道。
龙思雅赶紧把蛋糕从它爪子底下拿走，塞给了布布。
另一边，喝了几杯酒的叶陵嵩已经站了起来。
“都别动！”
他伸手按住桌面，身体晃了两下，硬是站稳了。
石守关赶紧起身想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不用扶，我没醉，都在这不许动啊！”
“叶叔，你走路都快画圈了。”姬文浩小声提醒。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活动筋骨。”
叶陵嵩说完，扭头朝柜台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迈得十分认真，只是落脚的位置和他想的有些区别。
石守关跟在后面，手掌一直悬在半空，生怕这位天王突然撞到墙上。
“我去结账，今天谁也不许跟我抢，谁抢我跟谁急！”
叶陵嵩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摸钱包。摸了半天，掏出来的却是一张联盟证件。
他盯着证件看了几秒，又塞了回去。
“钱包呢？”
“叶叔，在你另一边口袋。”石守关提醒道。
“我知道，我就是先确认一下证件还在不在。”
柜台后的服务人员看着他走近，立刻露出职业笑容。
“先生，账单已经结过了。”
叶陵嵩停在柜台前，眉头皱起。
“谁结的？”
“是一位姓陆的先生。”
大厅里，陆子昂正在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茶。
听到这句话，他刚端起的杯子停在了半空。
坏了。
他刚才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已经把账结了。
原本想着给叶陵嵩留下个好印象，没想到这位喝多以后居然还要抢着付钱。
“谁结的账，给我出来！”叶陵嵩转过身，抬手指向人群。
声音在大厅里传开，几桌客人纷纷看了过来。
陆子昂只好站起来。
“叶叔，今天这顿饭是给石头庆功，怎么能让你付钱呢。”
“你小子结的？”
“嗯。”
“谁让你结的？”
“没人让我结。”
“那你凭什么结？”
陆子昂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为了把杨君宝骗进道场，准备从生活费里挤出工资，顺便先在长辈面前表现一下吧。
“我有钱。”他憋了半天，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盯着他看了片刻，叶陵嵩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钱也不能乱花，回头我把钱转给你。”
“叶天王，不用。”
“我说转就转。”
“真的不用。”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陆子昂的表情瞬间僵住。
旁边姬天问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捂住叶陵嵩的嘴。
“老叶，小点声。”
“呜！你干嘛！我……”
话说到一半，叶陵嵩忽然安静下来。
姬天问也松开了手。
大厅墙上的液晶电视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节目，主持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各位晚上好，欢迎收看《国际时讯》。”
原本还在争论谁付钱的几个人，全都抬起了脑袋。
“下面是环球资讯。我们来关注一则来自盖雷联盟的突发消息。”
“当地时间晚间，盖雷联盟威格兰地区一座新能源工厂发生反应堆过载事故。”
“初步通报显示，本次事件未造成厂房主体结构损毁，集团已经紧急启动抢修预案，相关技术人员正在现场处置。”
画面切换到一片被警戒线围住的厂区。
厂房外停着数辆运输车，穿着防护服的人影不断进出。
远处的天空被灯光照得发白，偶尔还能看见一团团能量从建筑顶部掠过。
主持人的语气依旧平稳。
“近日，盖雷联盟多座城市近郊接连出现宝可梦无征兆触发极巨化，并在失去控制后展开攻击的案例。”
“当地君沙与道馆馆主已经协同出动，对失控宝可梦进行隔离与压制。目前相关部门仍在调查事故原因。”
电视前，谁也没有说话。
“盖雷联盟这是在整什么幺蛾子？”
叶陵嵩的酒意似乎散了几分，盯着电视嘟囔了一句。
姬天问没有接话。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刚收到的消息，眉头慢慢压了下来。
这类新闻最近已经出现过几次，只是每次都被盖雷联盟用技术事故、能源波动和野生宝可梦异常活动压了下去。
盖雷联盟近几年一直在宣传极巨化。
靠着这项技术，他们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不断提高，已经隐约有追上合众联盟的势头。
可如果极巨化真的出了问题，影响的不只是几座城市这么简单。
“希望他们不要玩火自焚吧！”
杨君宝看着电视画面，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这话一出，瞬间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好几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的意味。
叶陵嵩可是很清楚这小子和帝都研究院那边的关系。
既然他这个时候说出这话，绝不是无的放矢。
“杨老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跟老哥我透个底。”
“消息没有，猜测有。”
“说说。”
“前几天我去了一趟研究院，和云老头聊了几句，看了些有趣的数据。”
杨君宝也没吊人的胃口，将当时他和云观砚的推测说了出来。
“合理怀疑，盖雷粒子可能来自某只非常强大的宝可梦。”
姬文浩压低声音问：“某只非常强大的宝可梦？”
“对，很可能传说宝可梦，甚至还是一级神。”
“一级神？”
叶陵嵩的声音一下拔高。
附近几桌客人再次看了过来。
苏汐月伸手捏住了他的袖子。
“你小声一点。”
叶陵嵩赶紧压低声音。
“你的意思是，盖雷联盟的新能源工厂，根本是在研究传说宝可梦？”
“目前只能这么猜。”
杨君宝扫了一眼电视上的厂房。
“那座工厂可能负责提取或者转化某种能量。”
“设备过载，宝可梦失控极巨化，都可能和实验出了问题有关。”
“而且惹的还是一级神？”姬天问终于开口。
“不排除这个可能。”
石守关三人站在旁边，听得脑袋发懵。
陆子昂刚才还在心疼生活费，这会儿已经完全顾不上账单了。
三个人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什么研究传说宝可梦？
什么一级神？
这真的是他们这些学生该听的吗？
“好了，别说了。”
看着越扯越远的几个人。
苏汐月拦在杨君宝和叶陵嵩之间，拿出手机，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上面是一条通知，明早九点，联盟会议。
“有什么话，留给明天会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