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树林，怎么会长在天上？”
龙思雅仰着脑袋，风沙退去后，倒垂的树冠铺满了半边天空。
“是不是和莱夷的那次一样？”
“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可以找到这片沙漠中的森林了？”
美洛耶塔抱住小挎包，绕着透明墙转了两圈，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反。
小星云已经飞到屋顶边缘，伸长身体朝那片树林靠近，嘴里发出疑惑的叫声。
杨君宝抬手挡住它，免得这孩子一头撞进沙丘，随后盯着远方看了好一会儿。
树干、枝叶和沙丘都清清楚楚，连几处裸露的树根也能看见，细节不像凭空捏出来的。
“不，这回和莱夷那次不一样。”
在莱夷见到的蓬莱岛并非普通蜃景，那是蓬莱本身投下的虚影。
只有美洛耶塔唱起古老之歌，虚影才会凝成实体，那片岛屿也因此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
眼前这片森林，怎么看都是因为光学现象，自然形成的倒影。
“光线通过温度和密度不同的空气层时，会发生弯曲、折射，甚至全反射，托姆！”
手机洛托姆转着身子，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图示，开始向周围的伙伴翻译。
“人的眼睛会默认光线走直线，所以会把景物放到错误的位置，托姆！”
“简单来说，光确实是从森林那边来的，只是绕了路”
杨君宝指着那片倒着的树林补充。
“咱们看到的位置不等于它真正的位置。”
“真实景物的光线走的是弯曲路线，虚像方向和实物方向并不一致，误差可能很大！托姆。”
尖牙陆鲨抬起爪子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他们照着树林走，会不会直接走偏。
“会，最高能差十度，放在沙漠里，就可能从擦肩而过变成差出几十里。”
“十度看着不多，走上几十公里，偏出去的距离可就大了。”
杨君宝抬手比出两条线，顺着蜃景方向延伸到地图边缘。
“这叫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之前收集到的消息，都指向鸣沙大漠深处，可惜具体方向却不知道。
根据先前收集的消息重新定位，又看了一眼巨型宝可梦离开的方向。
那道身影消失的位置，正好和树林蜃景指向相近。
“啧，看来还是免不了要和那只大家伙见面了。”
收起设备，杨君宝把桌面上的油纸、碎饼和肉干包装一件件捡进袋子。
“做得好，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哪怕是在这鸟不拉屎的无人区，也不能留下人类的痕迹。
顽皮熊猫有样学样，帮忙把最后一片包装袋捡起来起来，放进收纳袋。
旁边的熊徒弟也跟着清理沙地。
清点完水壶和背包，杨君宝拍了拍手上的浮沙，招呼着队伍重新上路。
“都精神点，咱们争取在天黑前多赶一段路！”
黑沙暴刚走，空气里少了持续扑脸的沙尘，连远处的轮廓也比刚才清楚。
这一路没有遇到新的风口，尖牙陆鲨甚至还能刨开沙面，找出埋在下面的干硬土层。
费洛美螂走得更轻松。
偶尔跃上低矮沙丘，回头确认队伍没有掉人，随后又迈开长腿追上前方。
没有了狂风的侵扰，这片无人区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面貌。
这片沙漠并不空，只是生命藏得很深。
沙面下时常传来细小的移动声，洛托姆扫描到漏斗形陷坑，马上提醒众人绕路。
那是一群大颚蚁在守株待兔。
它们常年生活在干旱沙漠里，等着粗心的猎物滑进坑底。
杨君宝特意避开那些沙坑。
“别踩坏人家的食堂。”
队伍绕开陷坑后，几只超音波幼虫从沙地下钻出，拍打翅膀，用震动感知周围动静。
半空中，几只沙漠蜻蜓振翅飞过。
它们被称为沙漠之灵，红色的眼膜能完美抵御风沙的侵袭。
这些进化前后的族群往往生活在一块，老的带着小的，在这片残酷的环境里抱团取暖。
路过一片耐旱灌木丛时，几团圆乎乎的绿色影子引起了熊徒弟的注意。
那是几只刺球仙人掌。
白天，它们扎在沙土里锁住水分，身体一动不动，看着和真正的植物没有区别。
到了夜里，它们才会离开原地，成为沙漠中的活跃居民。
灌木丛后方的阴影里，还站着几只高大的梦歌仙人掌。
它们站在那里，安静看着经过的旅人。
洛托姆压低音量提醒：
“梦歌仙人掌喜欢在夜里成群尾随沙漠旅人，等目标体力下降后再发动捕猎，托姆。”
“行了，今晚扎营离它们远点。”
杨君宝搓了搓胳膊。
“我可不想半夜醒来，发现帐篷外站满带刺的家伙。”
队伍加快脚步。
翻过一座高耸沙丘，前方的沙地平缓不少，地表却不时鼓起一个个移动沙包。
那是黑眼鳄在沙子里潜伏穿梭。
它们在沙下行动灵活，特殊眼膜还能隔绝高温。
不远处，几只混混鳄聚在一起。
到了夜里，它们会把身体埋进沙子御寒。
族群中央趴着一只体型壮硕的流氓鳄，那是沙漠中的顶级捕食者。
它懒洋洋地扫了这边一眼。
隔着老远，也能看出那副“这里我说了算”的架势。
顽皮熊猫赶紧把熊徒弟拉到身后，生怕这傻小子跑过去招惹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
熊徒弟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被师父按了回去。
“顽皮！顽皮！”
“它说，赶路要紧，别惹事！托姆。”
再往前走，沙丘颜色变得更深。
几对硕大的鼻孔埋在沙面上，随着呼吸向外喷出细沙。
那是藏在沙子里的沙河马。
它们把身体埋得严严实实，只留下鼻孔呼吸。
旁边偶尔传来沉闷的呼噜声，成年河马兽正藏在沙下休眠。
一只河马兽张嘴打了个哈欠，附近沙面随之卷起小型沙尘。
费洛美螂嫌弃地拍掉裙摆上的灰尘，抬腿避开喷过来的沙粒。
路过碎石滩时，一只虫滚泥正哼哧哼哧地滚动沙球。
那枚沙球比它自己的身体还大。
它是沙漠里的蜣螂宝可梦，对滚沙球有着近乎执着的喜爱。
一条沙螺蟒盘在岩石后方，脑袋探出来，正在寻找偷袭机会。
几只关都穿山鼠受了惊，立刻蜷成满是硬皮的圆球，沿着沙坡滚远。
另一边，几只依靠长跑穿越荒漠的嘟嘟利迈开长腿，扬起一路烟尘。
就这样走走停停，队伍在沙漠里跋涉了好几天，身上的物资倒是还算充裕。
包里里的存货倒是够喝，但杨君宝还是决定先去最近的一处绿洲落脚。
在这鬼地方，能补充一点天然水资源是一点，谁也不知道后面的路还有多长。
几天的风吹日晒，让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鞋子里也灌满了倒不干净的细沙。
每天晚上扎营的时候，都得先把帐篷里的沙子清理一遍，才能勉强躺下休息。
好在队伍里没有谁抱怨。
大家都在咬牙坚持。
翻过最后一道沙脊后，空气里多了几分湿润气息。
前方洼地露出一片翠绿。
清澈水潭映着几棵高大的椰蛋树，附近还长着不少叫不上名字的灌木。
这片绿洲是沙漠里难得的生机。
杨君宝盯着那潭水，恨不得立刻跳进去洗脸。
“终于到了。”
正准备招呼伙伴们下水休整，脚步却停了下来。
在那片水潭边上，正背对着他蹲着一道人影。
那身形轮廓，看着竟有几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