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想女王的事?”
回透明小屋的路上,楊君寶放慢了步子,扭頭看向落在後面的小家伙。
麻吉抱著那塊粉色石板,一路上悶著腦袋往前蹦,半天都沒吭一聲。
剛長出來的頭冠還亮晶晶的,可她臉上那點歡喜,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听見問話,小丫頭慢吞吞抬起眼楮,輕輕點了點頭。
“我來找生命之神,不是為了自己。”
“我想要的,一直都是救回蒂安希女王。”
她越說聲音越小,兩只小手把石板抱得更緊了。
“可哲爾尼亞斯為什麼要讓我變成蒂安希呢?”
“我想要的明明不是這個呀!”
石頭腦袋里轉來轉去,怎麼也想不通這件事。
龍思雅走在旁邊,幾次想開口,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能偷偷朝楊君寶使眼色。
美洛耶塔也飄了過來,繞著麻吉轉了半圈,小聲哼了兩句,想逗她開心。
可小丫頭連頭都沒抬,蹦著蹦著還被自己的裙擺絆了一下,差點一頭栽進草叢里。
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托,他把人連同石板一起扶穩了。
看著她那副愁得快冒煙的小模樣,楊君寶差點沒笑出聲來。
“你呀,就是一根筋!”
彎下腰,屈起手指在她頭上粉鑽上輕輕點了一下。
“我問你,聖潔鑽石是怎麼來的?”
“當然是女王創造的呀!”
麻吉想都沒想就答了出來,身子又往前蹦了一下,頭冠跟著晃悠。
回答得倒是挺快,可那對小眉頭還是皺巴巴的,一看就還在鑽牛角尖。
背著手跟在旁邊,他慢悠悠地接著往下引。
“那既然蒂安希女王能創造聖潔鑽石,你現在也是蒂安希了,是不是你也能造出來?”
“那怎麼可能!”
小家伙嚇得差點把石板扔出去,連忙搖晃著小腦袋。
“我哪有女王那麼厲害,她可是我們所有小碎鑽的女王啊!”
說完還往左右偷偷看了看,好像生怕被誰听見,笑話她不自量力。
在她心里,女王是整個族群最厲害的存在,自己跟她比,那簡直就是鬧笑話。
“可生命之神覺得你可以呀!”
停下腳步,他把哲爾尼亞斯臨走前那句話,原原本本復述了一遍。
“孕育著生命的,就是你自己本身!”
“你看,連生命之神都相信你,你為什麼急著要否認自己呢?”
麻吉忽然不蹦了,小小的身子停在草地上,半天沒有動靜。
那句話她剛才也听見了。
可當時滿腦子都是女王,根本沒往自己身上想。
原來……哲爾尼亞斯說的是這個意思?
她慢慢轉過身子,仰頭看著楊君寶,眼楮里閃著光,用力點了點頭。
“嗯!我一定會努力,爭取早點把女王救出來!”
“這才對嘛兒!”
龍思雅在旁邊松了口氣,忍不住輕輕鼓了鼓掌,笑得眉眼彎彎。
美洛耶塔也高興了,繞著新生的蒂安希轉起了圈,哼的調子都歡快起來。
麻吉被轉得暈乎乎的,卻一點也不惱,抱著石板咯咯笑個不停。
小丫頭的心結算是解開了,蹦起來的步子都比剛才輕快了不少。
可這邊剛解開一個,另一個又犯起了嘀咕,還是當師父的那個。
這趟來鳴沙,順得讓楊君寶心里直犯怵。
原本他還在想,就算真找到這片林子,想跟生命之神搭上話,少說也得費一番工夫。
結果呢?
人家居然這麼好說話。
哦,不對,人家壓根就沒跟自己說話!
剛一見面,就把麻吉的難題給解決了。
從頭到尾,那頭鹿都在跟小丫頭聊天。
壓根就沒搭理自己。
想到這里,他又忍不住樂了。
要不說人家是傳說寶可夢呢,這也太大方了。
那股生命之力到現在還在體內慢慢打轉,從頭發絲到腳後跟,哪哪都舒坦。
要是所有傳說寶可夢都這麼好相處……
那他這個協調中心負責人,每天喝喝茶曬曬太陽,日子該有多滋潤?
就是可惜了,那頭鹿臨走連句客套話都沒留給自己……
“哥,你想什麼呢?”
一只手忽然拽住了楊君寶的胳膊,後衣領也被什麼東西往後一扯。
回過神低頭一看,才發現右腳前面半步就是月牙泉,泉邊的濕泥都快踫到鞋尖了。
龍思雅拉著他的胳膊,滿臉無奈,美洛耶塔揪著他的衣領,在半空中鼓著腮幫子。
好家伙,自己想事情想得太入神,差點一腳踩進泉水里去。
真要一腳踩下去,平均五米深的泉水,回去還不得被那群小家伙笑話半年?
“咳,沒什麼!”
往後退了兩步,楊君寶拍了拍衣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還好洛托姆這會兒在林子里忙著拍照,不然這一幕準得被它存進相冊里。
“就是在想,哲爾尼亞斯是找到了,那伊裴爾塔爾呢?”
小軟那天說得明明白白,這兩位現在都已經醒了。
生命之神剛剛才露了面,那位掌管死亡的,按理說應該也在這片林子里,可偏偏半點動靜都沒有。
龍思雅眨了眨眼楮,一臉茫然地歪了歪腦袋。
“伊裴爾塔爾?哥,那又是誰啊?”
那天夜里小軟冒出來的時候,她並不在場,自然听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美洛耶塔可就不一樣了,她從頭到尾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家伙飄到他面前,伸出小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兩下,又搖了搖頭,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別瞎琢磨了,想多了剛長出來的頭發又得沒!
“行行行,我不想了!”
他舉起雙手投降,被自家小祖宗這麼一拍,腦子里那點雜念也散得差不多了。
既然,人家不願意現身,他也懶得滿林子去找。
一只掌管死亡的傳說寶可夢,誰還能傷得了它?
輪得到他一個人類在這瞎操心?
再說了,真正該發愁的,應該是美洛耶塔包里那個小老頭才對吧?
想到這里,楊君寶朝那只小挎包瞄了一眼。
包口鼓鼓囊囊的,里面那個自稱基格爾德的小家伙,這會兒連個聲兒都沒有。
也不知道是在里頭補覺,還是正抱著腦袋發愁。
甚至有點想把那小家伙拎出來問問。
你們家這兩位神仙,平時就這麼各管各的?
轉念一想還是算了,真把它惹急了,又要拉著自己進那個什麼意識空間,費勁。
龍思雅見他不肯細說,也沒追問,只是松開了他的胳膊。
一陣風從泉面吹過來,帶著濕漉漉的水汽,涼絲絲地撲在臉上。
楊君寶一呼吸,鼻子里全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還混著一點淡淡的花香。
來的時候,這里還是一片灰白,連聲鳥叫都听不見。
現在泉邊的蘆葦綠油油的,隨風一蕩一蕩,水面映著天光,清得能看見岸邊的細沙。
遠處的石頭森林也換了模樣,一眼望過去全是新冒出來的嫩綠,葉片在陽光底下直晃眼。
這些天,每天不是黃沙就是烈日,嘴里嚼的都是壓縮干糧,眼楮都快看出毛病來了。
哪還見過這麼愜意的地方?
他肚子里那點饞蟲,一下子就被勾了出來。
包里頭水雖然消耗的差不多了,可果干、能量方塊和劇組塞的干糧還剩不少。
往泉邊一坐,再泡上一壺熱茶,那滋味,想想都美。
麻吉抱著石板湊過來,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笑得這麼開心。
“君寶師父,我們現在要回去找大師兄它們嗎?”
“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不過嘛……”
拖長了尾音,他看著眼前這片已經徹底活過來的月牙泉,眼楮越來越亮。
“難得看到這麼好的風景,走,我們去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