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一来，我这小地方可就真热闹了！”
把秦明请进演武厅，杨君宝脸上笑得灿烂，心里却多少有点发虚。
他是真没料到，自己和几个学生搭伙开个道场，居然连联盟理事都跑来凑热闹。
早知道场面这么大，他昨晚就该少睡半个小时，多背几遍开场词。
现在倒好。
脑子里除了中午吃什么，愣是挤不出几句正经话。
秦明瞧见他眼神乱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我今天只算普通客人。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不用招呼我。”
普通客人？
演武厅里坐着四位天王，一位道馆馆主，还有研究院的教授。
您再往里面一坐，这阵容怎么看也跟“普通”两个字不沾边吧？
嘀咕归嘀咕，他还是老老实实给人安排座位。
等重新回到门口，停车场里又多了好几辆车。
来的人有联盟工作人员，也有学校里的老师，还有几家合作企业的负责人。
姬文浩负责登记贺礼，写字的手就没停下来过。
石守关搬着东西来回跑，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陆子昂倒是挺精神，跟在姐姐后面招呼客人，脚下忙得飞起。
顽皮熊猫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迎宾牌也往上推了十几趟。
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走到后来，它干脆一只爪子扶着牌子，另一只爪子负责指路。
两边都不耽误。
烈焰猴瞧得直乐。
又一次擦肩而过时，它故意挺起胸膛，大步从大师兄旁边走了过去。
那块迎宾牌在胸前晃得飞起，差点扫到顽皮熊猫的鼻子。
那块牌子在胸前晃得欢快，差点扫到顽皮熊猫的鼻子。
“顽皮！”
顽皮熊猫扭头瞪了过去，嘴里的竹叶都快咬烂了。
你小子最好只是路过！
烈焰猴脚步一顿，目视前方，加快速度。
不知道。
没看见。
跟它一点关系都没有。
杨君宝站在门边，看得差点笑出声。
刚才那点紧张，也跟着散了不少。
可等他回头看向登记台，心里又开始发怵。
客人确实来了不少，分量也一个比一个足。
问题是到现在为止，连一个报名的学徒都没有！
开业典礼总不能光让客人喝茶，再围着牌匾夸半天吧？
真要论训练宝可梦，他其实也没多少能拿出来讲的心得。
顽皮熊猫能练太极，是因为它愿意学，也肯跟着他慢慢磨。
烈焰猴的路子不同，练的是猴拳和体内那股火系能量。
尖牙陆鲨又是另一套教法，身形、步法和双爪都要单独调整。
因材施教，根据不同宝可梦的身体和性格，替它们找到最合适的路。
可他那套习武的方法，未必适合每个人，更未必适合所有宝可梦。
如今反倒有种被架到火上烤的感觉。
万一等客人走完，没人来他这劳什子道场。
外面八十亩地，里面连八个学徒都凑不齐。
那不是招人笑话嘛？
捧杀，绝对是捧杀！
什么天王八王，什么理事八事的，都想害朕！
当然他只能心里抱怨几句，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喊出来。
红绸揭下，牌匾亮相，开业流程顺顺当当走完。
眼看快到十一点，学徒登记簿上依旧干干净净。
杨君宝背着手在门边转了两圈，鞋底都快把地垫踩平了。
“杨叔，你是不是担心没人来？”
姬文浩不知何时猫到旁边，怀里还抱着登记簿。
“谁担心了？”
他低头瞅了瞅，顺脚把一片树叶踢到了花坛边。
“我是在检查门口卫生。”
“放心，马上就有人来了”
姬文浩憋着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您等着收学费吧！”
“你又安排什么了？”
“现在讲出来，那还叫什么惊喜！”
话音落下没多久，柏油路那边便传来了发动机声。
一辆白色大巴拐进停车场，稳稳停在道场正门外。
车门打开后，最先跳下来的人身材高壮，肩上还背着训练包。
杨君宝眯眼一瞧，认出了孙骁。
跟在后面的齐牧正整理外套，吴琼则回头招呼车上的人。
再往后看，高校团体赛的几张熟面孔几乎都来了。
几人一下车，便隔着老远朝他挥手。
“杨哥，开业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们！”
“就是啊，要不是群里传开，我们还得最后一个知道！”
“今天食堂不开饭吧，我们可都是空着肚子来的！”
瞧见这群人，杨君宝心里的石头总算往下落了一截。
别管报不报名，至少门口站着好看，人气算是有了！
还没等他迎过去，车里又挤出了一群训练家系的学生。
王月半扶着车门往下走，背包鼓得跟搬家一样。
宋明哲跟在后面，手里居然还提着一捆花篮。
喻思思嫌两人挡路，抬手把他们往旁边赶了赶。
“都别堵在门口，后面还有人呢！”
十几名学生陆续下车，空荡的大门顿时闹腾起来。
顽皮熊猫站直身体，努力摆出大师兄该有的威严。
烈焰猴也跑回来帮忙，抬手将人群往登记台引。
手机洛托姆飘到两只宝可梦中间，负责提醒大家排队。
“请先登记来访信息，不要挤，托姆！”
孙骁走到桌前，拿起笔便开始填写报名表。
杨君宝探头瞧了一眼。
“等会儿，你们真是来报名的？”
“不然呢？”
填完名字，孙骁又将笔递给身后的齐牧。
“坐一个多小时大巴，就为过来喝你两杯茶？”
后者接过报名表，顺手勾选了长期修行。
“我们都是训练家系，你懂得，不耽误学校的课程。”
感情姬文浩提前把人都联系好了，居然一点口风都没露！
“杨叔，这个惊喜怎么样？”对方抱着登记簿嘿嘿直乐。
“还行，今天中午给你加个鸡腿。”
嘴上讲得随意，他心里其实已经踏实了大半。
队友和同学见过他的本事，愿意来学，也算有个正常开头。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又让他有点看不明白了。
大巴离开后，门外仍旧隔一会儿便有人进来。
其中有几张面孔，他在帝都宝可梦研究院见过。
有人带着笔记本，有人领着宝可梦，都是提前做过准备。
研究院对他的那套训练方式一直有兴趣，派人过来学习倒也正常。
可后面来的十几个人，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他们没有乘坐同一辆车，抵达时间也相隔了好几分钟。
有些人进门后互相点头，明显早就认识。
这些人的年龄各不相同，穿着也没什么统一之处。
可往登记台前一站，腰背、步幅和观察四周的习惯都很板正。
只看了几眼，杨君宝心里便有了猜测。
尤其是他们的习惯，装不出来，肯定接受过长期的系统训练。
目光越过演武厅，他朝茶水区看去。
秦明正跟几位天王聊天，恰好也往门口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碰上，对方含笑点了点头，端起茶杯继续聊天。
得！
破案了！
自己多半被这位秦理事悄悄摆了一道！
这些人就算没有联盟身份，也一定与联盟脱不开关系。
事实上，他同意开设修行道场后，秦明便了解过全部情况。
还专程去过一趟帝都宝可梦研究院。
当时，云观砚翻出测试资料，将杨君宝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可以普及。”
“经过系统训练后，基础卸力和闪避步伐，大多数人和宝可梦都能掌握。”
提到更深层次的东西，云观砚却摇了摇头。
“但想达到杨君宝那个地步，没可能。”
云老的回答没有打消秦明的念头，反而让他更想试试看。
完整的普及不了，那就先学能够普及的部分。
基础卸力和闪避步法能够稳定推广，对联盟基层人员和普通训练家来说，就足够了。
何况杨君宝自己也承认过。
不是所有人都能练到他这个地步。
那也就说，世上总会有一些天才可以吧！
万一安排来的人里，真能冒出那么几个呢？
不试试，谁知道有没有？
报名表很快堆起一摞，第一批学徒总算有了规模。
翻了翻名单，杨君宝心里也从发虚，逐渐变成了头大。
人少，怕丢人。
人多，更怕丢人。
这么多人眼巴巴地等着，他今天这第一堂课要是讲砸了。
那可是一丢丢一片！
“文浩，守关，子昂，把报名的人带去演武场集合。”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招呼众人穿过主道场。
脚步声在宽敞的场馆里来回响，空气中还有新木料的气味。
演武场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幅刚装裱好的大字。
止戈
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站到演武场中央，杨君宝等所有人安静下来。
顽皮熊猫和烈焰猴一左一右，神气十足地站在他身后。
几十双眼睛同时望来。
有期待，有好奇，也有审视。
杨君宝先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来我这修行，想一步登天的……”
“现在可以走了！”